第123章 血契
封白空根本没料到裴洛亭会没中招，当即脸色微变，就要起身。
裴洛亭手上使劲，加大力道按住他的小臂，喝道：“不准动！”
封白空下意识停顿了一下。
但最终还是对“答案”的恐惧占了上风。
他不知道裴洛亭是怎么躲过那道法术的，他手指微动，便是想要再使一次。
裴洛亭余光瞧见，两只手掌迅速往上一挪，手指插进封白空的指缝里，牢牢扣住。
他上身微倾，脸颊悬在封白空上方，澄澈双眸微微带了些不满地看着他。
“不准再让我昏睡。”
裴洛亭一字一句地说。
随着他的动作，披在背后的青丝顺势滑下，发尾落在封白空的颈边，激起阵阵痒意。
封白空完全僵住，指尖凝聚的那点灵力早在裴洛亭扣住他手指的时候就散了。
两只手掌都与师弟十指相扣，师弟坐在他身上，师弟的发丝垂在他脖颈，浅浅的香气萦绕整片空间。
封白空头晕目眩，神魂颠倒。
他直愣愣地看着裴洛亭，理智让他快些逃开，躯体却动弹不得。
对师弟的喜欢，总是占据上风。
“师弟......”
封白空闭了闭眼，低低地叫了一声：“你先放开我。”
说完这句话，裴洛亭压得更近了：“不放！谁知道我放了你会不会又动手？”
他埋怨道：“你总不让我说话，总把我弄昏过去，你想见我就见我，我却见不到你，这不公平。”
封白空忽而抬眼：“师弟也知道不公平。”
裴洛亭怔了下，意识到这话也能描述掉马前的他们。
只不过情况却是完全相反。
一提这个，裴洛亭就心虚，底气都没那么足了。
他脑袋垂到封白空颈边，抽回手揪住封白空肩膀处的衣服，声音有些闷：“对不起师兄，我错了......”
裴洛亭急急地抬起头，为自己辩解道：“可是我真的没有想不要师兄，我怎么会不要师兄？师兄是我在这里最重要的人，可是、可是......”
封白空看着他问：“可是什么？”
裴洛亭抿唇，又倒下去，整个人都趴在封白空身上，往上挪了挪，抱住他，低声说：“可是我怕师兄怪我。”
“我不敢......”
怕看到师兄讨厌他，恨他，厌恶他的眼神。
怕到踌躇不前，瞻前顾后。
甚至怕到连残魂到底该怎么偷回来都没有好好思索过。
封白空抬臂揽住他的腰，右手扣住他的手腕，是个他想逃都逃不开的锁人方式。
好半晌，他才哑声道：“你都敢离开我，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裴洛亭理亏，语塞片刻，抬头看他。
封白空回望。
师兄的表情总是很淡，淡到没什么表情，但裴洛亭能看得出来，没有杀意，也没有怒意，或许只有一点点的恼意。
从师兄把他带到小院来，裴洛亭就知道了。
师兄没想杀他，也没想折磨他。
那裴洛亭还有什么好怕的？
裴洛亭抬起左手把他的脸往这边掰过来，认真说道：“反正我没有想离开师兄，也没有不要师兄，之前是我想岔了，怕师兄生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肯定第一时间就跑来找师兄你。”
“师兄，我想要你的，我很想能够留在你身边的，你信我好不好？”
“我说了这么多，你要是还不信的话，我就......”
封白空捏住他脸颊，眯了眯眼：“你待如何？”
若是他敢说算了.......
裴洛亭眨眨眼：“那我就再说一遍呗。”
还能怎么办？
衷心嘛，本来就是要表的。
更何况他还有前科。
封白空桎梏着他的脸，看了他许久，像是在审视这话的可信度是多少。
裴洛亭手指戳戳他的下巴，任由他看，说道：“这话我那天就想和你说了，谁知道你二话不说就把我弄昏了，拖到现在，可不是我的问题啊。”
“看在师兄也有错的份上，师兄就多信我一点吧。”
裴洛亭脑门抵着封白空的脸颊磨他，耍无赖。
封白空眼中浮现淡淡的笑意，由着他闹腾了会儿后，方才抬手捏住他后颈。
“不离开我？”
“嗯！”
“会留在我身边？”
“嗯嗯，不离开！”
“真的？”
“嗯嗯嗯，特别真！”
封白空沉默片刻，重新拥住他，双唇贴在他耳边，声线颤抖地喃喃道：“不可以再骗我。师弟，我无法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代价了。”
两年前，霍阁主说世上根本没有残魂复活之法。
他不信。
可是两年来，他找了无数固魂修补之物，一点用都没有。
偶尔封白空也会产生怀疑，是不是真的没有复活之法。
他怕师弟的残魂真的如霍阁主所说，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终将消散。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封白空想过的。
那他就和师弟一起，化作清风，化作雨露，共湮于天地。
又何尝不算永远呢？
裴洛亭眼眶发热，低声回应他：“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已经重获新生，不用再做任务了。
以后就可以安心待在师兄身边了。
封白空就像是放不下心般，又重复问道：“真的不会再离开？”
裴洛亭举起手指做发誓状：“真的不会！”
封白空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没发表意见，反而似是而非地说了一句：“你想离开也离开不了。”
裴洛亭疑惑：“什么意思？”
封白空摸了摸他的锁骨。
裴洛亭想起来了，他坐起来，扯开衣领，露出胸膛上的红色符文：“师兄，这是你弄的吧？”
封白空颔首：“是。”
“这是什么东西？”裴洛亭问。
封白空跟着坐起来，指腹拂过锁骨处的符文，符文微微亮了一下，他抬眸，幽深漆黑的瞳孔注视着裴洛亭，说：“血契。”
如果师弟生气的话......那他也不会撤销。
裴洛亭好奇问：“血契？干什么用的？”
封白空说：“锁定你的位置，只要我不死，你在哪里我都能知道。”
不止。
日后若裴洛亭遭遇攻击，他可以承担一半伤害。
任谁被莫名其妙烙下这么个没有自由的契约，都得气得半死。
裴洛亭却是平淡地“哦”了一声，问出他更关心的问题：“是单向的还是双向的？能双向吗？血契是要用你的血吗？伤口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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