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 章 还没动手,报应就来了
陈虎死死咬牙硬撑,长睫簌簌颤动,脸上肌肉不停抽搐,每一寸神态都藏不住伤口的剧痛。
陈家众人连忙上前阻拦,纷纷劝说石莽莫要打扰病人休养。
石莽神色淡淡,语气从容“我与陈虎乃是同袍兄弟,探望伤情,理所应当。”
他佯装关切,不急不躁,陪着陈家众人闲谈许久。任凭一家人明里暗里暗示驱赶,他始终装作未曾领会。
僵持良久,直到陈家弟弟将大夫请进门,陈家人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将二人客气送出院子。
踏出院门的瞬间,石莽与林晚娘对视一眼,夫妻二人心照不宣。
偷毁果园的行窃之人,必然是陈虎无疑。
林晚娘压着声音,眉眼微蹙“这事,就这么算了?”
石莽唇角勾起一抹冷嗤,眼底掠过一丝寒芒“算了?老子从不吃这种闷亏。对付普通农户我尚且留三分余地,可他身为同袍,背地里阴我、毁我果树,我自有法子收拾。偷吃尚可饶恕,刻意糟蹋老子的果架,心思实在太过歹毒。”
说罢,他拉住欲转身回家的林晚娘“先别急着回家。”
两人寻了街边拐角悄然藏好,静静盯着陈家大门。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老大夫提着药箱缓步走出院门,脸上带着浓浓的惋惜之色。
院内隐约传来陈虎痛极的哀嚎,夹杂着陈家女眷慌乱的哭喊声,凄惨不已。
待老大夫走近,石莽一步上前,伸手直接将人拽住。
老大夫吓得心口一跳,拍着胸口连连后怕“你这小子!干什么呢?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
“吓死你个老货,是不是又做了啥亏心事。”
“老夫行医向来坦坦荡荡的,会做啥亏心事吗?老夫的名声都让石莽你给坏没了。”
“别磨叽了,快告诉我,陈虎的伤究竟如何?”
老大夫下意识的捂住袖中诊金,连连摇头“病患伤情乃是私隐,老夫不便多言。”
石莽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双手假意往他腰间摸索“你这是收了好处,打算替人瞒事?”
老大夫瞬间慌乱“石莽,你休要胡言!”
“是不是胡言,你我心知肚明。”石莽面色微沉。
老大夫抵不过他,连忙摆手妥协“我说、我说便是!”
“他这伤,绝非摔伤骨折。”老大夫如实道,“是被猛犬或是野狼咬伤,臀腿位置伤口极深,皮肉撕裂了大片,血肉狼藉。昨日被咬,拖延至今日才医治,失血过多,已然耽搁了最佳的疗愈时机。”
石莽故作诧异“不过是被咬伤几口,竟这般严重?”
“何止几口!”老大夫叹气摇头,“臀上密密麻麻全是咬孔,筋脉、肌肉皆有损伤。此处还极易积热生疮,一旦感染热毒,便会高热不退、侵入脏腑,凶险至极。”
“最要紧的是,伤口连着腰腿经络。即便运气好没有发生高热,也极大可能落下跛足病根,往后走路跛行,再也恢复不到从前的康健模样。”
听完这番话,石莽心底骤然畅快,低笑出声,满是快意“报应!真是罪有应得啊!”
他攥住老大夫手腕追问“你只管实说,他落下瘸腿的概率,有几成?”
老大夫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石莽“你们同为军中弟兄,以前关系不是还不错吗?为何反倒盼他伤残?”
“你不懂其中的纠葛,少多管闲事。多管闲事可是活不长的。”
“石莽,你的嘴怎么这么毒?哪一天老非得把你的嘴给毒哑了。”
“你到底说不说?怎么这么磨叽。”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他大概率会跛,即便万幸不残,腰腿经络受损,也定然不复往日。”
石莽闻言,朗声一笑,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
他原本还在思索如何处置陈虎、如何杀鸡儆猴,震慑那些起了贼心的人。
毕竟果园被毁一事传遍周边,若是悄无声息了结,旁人只会当他软弱可欺,日后必定人人效仿、肆意偷盗损毁。
可如今看来,根本无需他出手。
石莽心底暗暗嘀咕:哼,老天爷还是偏向我的,平日里逢年过节烧香上供,那些香烛纸钱果然没有白烧,往后过节,还要再多备一份香烛纸钱好好祭拜。
他也不再打算出面揭穿追责,只是这份报应来得这般惨烈,反倒让他心里生出几分恻然。
恻然归恻然,但威严不可失、规矩不可破。
回去之后,他有出了城嘱咐佃户,在外放话出去:谁要是下来偷他石莽的东西尽管来便是,就看他们能不能承受得住恶狼的攻击,不想要命了,尽管来便是。
众人一直以为他家护园的只是狼狗,至此才知晓,竟是一头真正的野狼!
此话一出,乡里人人心惊忌惮。
谁也不敢再打石莽果园的半分主意。
了结此事后,石莽又想起之前应允吕家修缮房屋的承诺。
他恩怨分明,言出必行,却不愿再与吕家人虚与委蛇、更不想看见他们家恶心的嘴脸。
于是他寻来几个退伍闲散、气场凶悍的旧兄弟,嘱托他们前往吕家修屋前去修缮房屋。叮嘱他们不要做得特别过分,只需稍稍震慑打压,磨一磨他们点到为止即可。
毕竟也只是乡里纠纷,他也没必要赶尽杀绝,让他们长个记性便够了。
十几个兄弟心领神会,当即结伴前往吕家。
一众魁梧的汉子浩浩荡荡踏入吕家小院,压迫感扑面而来,瞬间笼罩了整座宅院。
吕家人听见院外动静,慌忙出门一看,瞬间吓懵了。
十几个身形魁梧、气场凶悍的汉子齐刷刷站在院门口,个个面色冷硬、眼神凌厉,光是站在那里,压迫感就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领头的汉子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语气阴阳怪气“我们是替莽哥过来,给你们吕家修门窗的。你们可真是好福气,还能让莽哥记挂着,特地派人来给你们修屋!”
嘴上说着好话,脸上却挂着阴恻恻的笑。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吕家人身上,直勾勾的盯着,打量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与嘲讽。
吕家人被盯得浑身发毛、手足无措,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吕老爷子头皮发麻,硬着头皮拱了拱手,“多、多谢诸位兄弟,辛苦你们了。”
他心里早已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石莽会来这一出,他说什么也不会嘴硬逞能、非要让石莽修房子了。
早知如此,就算砸钱,他也要自己花钱找人修。
壮汉们不再多言,抬脚直接跨进院里,当即开工。
可这群人干活哪里是修屋,分明是来折腾人的。
全程磨磨蹭蹭、敲敲打打,动静弄得极大,叮叮咣咣震得满院轰鸣。
手里干活,眼神却一刻没停,时不时冷冷扫过吕家众人,态度嚣张又散漫,满脸不耐与轻视。
院里气氛压抑得吓人。
吕家的两个儿媳哪里见过这般凶悍阵仗,看着一院子陌生壮汉,个个眼神凶戾,吓得脸色发白,二话不说纷纷躲回屋里,关紧房门,缩在屋内连头都不敢探出来。
院子里只剩吕老爷子一人硬撑着留在院里,本想上前监工、提点两句,免得他们胡乱糊弄。
可他每次刚要开口,那群人就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一般,手上锤子猛地加重力道,敲打木板的声响骤然炸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那一下下沉重的敲击,听得吕老爷子心里发慌,总觉得那锤子不是敲在木头上,是敲在他的心口上!
反复几次,他心里又怕又慌,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半字不敢多言。
最后实在扛不住这压抑的威慑,灰溜溜转身,也躲回了屋里,彻底不敢露面。
整个吕家,被十几条壮汉压得闭门缩户,鸦雀无声。
最让吕婆子心疼肉疼、怒火中烧的,是一日三餐的开销。
人家上门干活,不管情愿与否,管饭是理所应当的规矩。
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半点好东西都不想给这群人吃。
舍不得家里的黑面,她就抠抠搜搜的拿麸皮掺了一点点粗黑面,混着满地野菜,蒸了整整三大锅糙馒头,又随便煮了一大锅寡淡的野菜汤,敷衍了事。
她本以为这般简陋的跟猪食一样的饭菜,这群人定然吃不惯、吃不多。
谁料想,十几个人饿得如同久未进食的饿狼,半点不挑剔,大口吞咽、狼吞虎咽。
三大锅麸皮野菜馒头,片刻功夫就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碎屑都没剩下,几锅清汤寡水的野菜汤也喝得底朝天,一点也没给他家人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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