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他放走那些灵气，知道自己丢了什么吗？
外层通道里，梁正峰正组织最后一批人员撤离。
他看着监测设备上逐步下降的异常数值，紧绷的眉头稍稍松开。
“道长那边起作用了。”
林晚晚抱着装有陈观澜魂念的安魂符，抬头望向通道深处。
她没有再喊。
耳机里还能听见师父的呼吸，也能听见小紫偶尔的叫声。
这便够了。
霍临川带人将玄真押到外层。
玄真被定魂符压住，连抬头都费力，却仍不肯闭嘴。
“他放走那些灵气，知道自己丢了什么吗？”
“那是修行人求几辈子都求不来的东西！”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
“那些本来就不是你的。”
玄真冷笑。
“落到我手里，便是我的。”
霍临川给他换好束缚装置。
“这句话留着做笔录，别改。”
玄真脸色一僵。
旁边两名队员没忍住，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林晚晚低头看着手里的符纸。
符光之中，陈观澜的魂影仍然很淡。
他似乎也听见了玄真的话，轻轻叹了口气。
“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林晚晚沉默片刻。
“可后来做的事，也不能用小时候抵掉。”
陈观澜望着她，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
井内，陈道玄已经清理完大半骨片。
每一片骨片上，都残留着被拘来的魂念。
有的已经无法形成完整意识，只剩一点恐惧。
陈道玄没有用雷法将它们连同煞气一起烧掉。
他取出清心玉，放在井沿。
温润光芒铺开，骨片中的微弱魂念逐渐安静。
然后，他一枚一枚将骨片放入安魂阵。
这活儿不威风，也不快。
小紫趴在旁边，看得都开始打哈欠。
可陈道玄的手始终很稳。
那些微弱的魂念，也是别人的一生最后留下来的东西。
不能因为看不清脸，便随手毁了。
直到最后一片骨片被取出，井底的枢石才真正显出原色。
不是玄真宣称的黑色天骨。
是一块带着天然纹路的浅青石。
石面有很旧的磨损，也有后人认真修补过的痕迹。
【中心净脉枢石确认】
【恶性拘魂结构已解除】
【原有导流功能恢复中】
陈道玄收起提示，将掌心轻轻按在石面。
太初真气沿旧纹路一点点流转。
枢石发出低低嗡鸣，整座宫室里的灯火忽然亮了一瞬。
不是玄真留下的黑灯。
而是墙上几处早已失去作用的旧石灯。
灯内没有火焰，却有柔和光泽，照亮了石壁上那些被烟灰遮住的文字。
陈道玄抬头看去。
上面记着修井的年份，也记着修井人的名字。
有商人，有工匠，还有几位姓名残缺的修行者。
最下方一行，写得格外清楚。
“来者有水，行者平安。”
陈道玄看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来这座被玄真讲得无比可怕的地下古宫，最初的愿望竟这样简单。
他将一张镇土符贴在裂开的拱柱上。
随后，起身提剑。
“好了，回去吃饭。”
小紫一下跳到他肩头。
它等这句话，已经等了许久。
陈道玄刚走到通道口，林晚晚便迎了上来。
她手里抱着外套，张口先问了一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饿。”
林晚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说明问题不大。”
她把外套披到师父肩上，又从包里取出一块压缩饼干。
陈道玄看着饼干，神情有些复杂。
“就这个？”
“先垫着，郭叔让食堂留了面。”
“那还行。”
霍临川走过来，将现场情况简要汇报。
所有活人已经安全转移。
设备资料、账目和受害者物品，也都完成初步封存。
玄真与其主要助手被控制，外部涉案人员仍在持续追查。
陈道玄点头，没有急着问那段百年前的故事。
“先确认没人落下。”
“名单已经核对了三遍。”
霍临川看向他，语气格外认真。
“一个不少。”
陈道玄这才笑了。
【归沙古城核心灾厄已解除】
【被拘魂念获得安置】
【获救人员与证据链保全完成】
【获得天机点：一万八千点】
眼前文字悄然散去，没有任何人察觉。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风沙停下后，古城残墙在晨光中显得十分普通。
它不再罩着黑雾，也没有神秘旋涡。
几名考古人员站在安全区域里，看着重新显出的井道与旧街基，眼圈都有些发红。
顾言坐在轮椅上，手里抱着笔记本。
他看见陈道玄出来，立刻想站起来。
旁边的医生只是看了他一眼。
顾言便又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道长，下面还能保留吗？”
“能。”
陈道玄指了指他怀里的本子。
“不过以后先测结构，再研究故事。”
顾言郑重点头。
“这次记住了。”
郭永福端着两碗面走过来。
碗里放着青菜、鸡蛋和几片薄肉，热气腾腾。
他把大碗递给陈道玄，小碗放到林晚晚手里。
小紫趴在肩头，眼睛直直盯着肉片。
郭永福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盒。
“给它的，没放盐。”
林晚晚惊讶地看向老人。
“您怎么知道它吃这个？”
郭永福笑了。
“昨晚你念叨了三遍，说小紫忙一天还没吃好。”
小紫立即跳到桌边，冲郭永福点了点头。
老人看得乐呵。
“这孩子，还怪有礼貌。”
霍临川在旁边轻咳一声。
“它刚才电倒了三个想跑的。”
郭永福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随后，他把肉盒往小紫面前又推近了一点。
“那更该吃好。”
众人都笑了起来。
吃完饭，陈道玄才将安魂符取出。
陈观澜的魂影在帐篷内缓缓显形。
他看着桌上的面碗，又看向窗外来往的人，一时没有说话。
半晌后，他低声开口。
“原来这里，还能这样热闹。”
陈道玄坐在对面。
“只要不拿人命当材料，地方自然能热闹。”
陈观澜苦笑。
“是我当年看错了人。”
“错在他，不全在你。”
陈道玄没有替玄真开脱，也不打算让一个早已死去的人承担所有后果。
他更关心尚未厘清的事实。
“九井里留下的那些话，哪些是你说的？”
陈观澜想了很久。
他被分割魂念多年，有些记忆已经残缺。
但最重要的一点，他记得清楚。
九井并非九座囚牢。
它们原本共同维持古城水源，后来有修行者加固地脉，才逐渐形成复杂结构。
所谓九门，更多是后世对几处旧阵的统称。
各地残脉之间确有相似之处，却并非天生连接成一个巨大机关。
玄真花了许多年，把这些旧阵强行拼接。
然后再用真假混杂的故事，让后来的人替他寻找缺失部件。
“他不是要解开什么古老封印。”
陈观澜望向帐篷外。
“他是想把天下还能用的灵机，都接到自己身上。”
林晚晚听得皱眉。
“那照片上的旧天机阁呢？”
“确实存在。”
陈观澜抬头看向陈道玄。
“但它不属于某一个家族。”
“当年愿意替人推算道路、修井治灾的人，轮流守着那块牌子。”
陈道玄神情微动。
“所以谁来都能叫阁主？”
“能做事，也愿意担事，才行。”
陈观澜笑了笑。
“后来人少了，才渐渐只剩我一个。”
陈道玄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老夫这个名字，倒也没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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