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有些事情，身体比脑子更早记住
秘书继续查询。
很快，一份旧档案被调了出来。
三十七号员工名叫罗国栋。
他曾经是孙氏电子最早的仓库管理员，工作不到三年就因病去世。
孙海峰完全没有印象。
陈道玄看着屏幕上的账户信息，声音依旧平静。
“查罗晓娟的父亲。”
秘书再次输入信息。
片刻后，她轻声说道：“罗晓娟的父亲叫罗国栋。”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孙海峰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怎么可能？”
“罗国栋去世的时候，他女儿才两岁。”
“他没有留下任何工资账户。”
陈道玄说道：“继续等。”
下午三点二十六分，第二笔工资发出。
这次收款人是一个叫陈远志的年轻人。
对应的老员工编号，是六十六号。
孙海峰立即让秘书查询。
陈远志的母亲，正是六十六号员工陈秀兰的女儿。
第三笔工资发出后，收款人是一名在读大学生。
他的外祖父，曾经是孙氏电子的维修工。
每一个账户都与已经去世的老员工有关。
而这些老员工的后代，大多生活普通，有人是教师，有人是工人，有人正在读书。
孙海峰盯着一条条资料，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想起了父亲年轻时说过的一句话。
“公司能活下来，不是靠我一个人。”
“那些跟着我吃苦的人，哪怕只帮过一天，也不能忘。”
可父亲后来患病，记忆越来越混乱。
他忘了很多人，也忘了很多事。
却还记得那份旧工资名单。
陈道玄看向孙海峰。
“你父亲一直在发工资。”
“他以为这些人还在公司。”
“可那些账户，都是他们后代的账户。”
孙海峰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糊涂了。”
“我把旧电脑丢进仓库，还骂过他。”
“他说公司不能忘恩，我却让保姆把他带回家。”
林晚晚小声说道：“老人家可能只是想继续照顾那些人。”
陈道玄点头。
“半个世纪前，他帮过一群孤儿。”
“那些孤儿后来各自成家，他们的孩子如今也长大了。”
“你父亲发出去的工资，正是当年那些孤儿后代的生活补助。”
孙海峰猛然抬头。
“孤儿？”
陈道玄没有解释更多。
“去问你父亲。”
孙海峰立刻离开办公室。
直播画面随之切到了孙家的客厅。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台早已停产的旧电脑。
他看到儿子进门，第一句话便是。
“今天发工资了吗？”
孙海峰站在他面前，泪水瞬间落下。
“发了。”
“您放心，工资都发了。”
老人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不能让他们饿肚子。”
“谁会饿肚子？”
孙海峰蹲在父亲面前，声音哽咽。
老人想了很久，慢慢说道：“小娟他们。”
“小时候，他们都没有父母。”
“我答应过，要让他们吃饱饭。”
孙海峰彻底说不出话。
陈道玄让林晚晚把镜头转向另一边。
老人断断续续讲起五十年前的事情。
那时的孙守义还只是一个刚结婚的年轻人。
他在一次洪水中救下七名孤儿，又帮他们联系学校和工作。
后来他开了公司，便把这些孩子的名字记在工资名单里。
他想通过公司利润，持续给他们发一份“工资”。
那些孩子后来长大成人，账户也换了。
可旧电脑里的名单从未更新。
孙守义患病后，依然按照年轻时的记忆，持续点击发放。
只是这一次，工资系统将旧员工编号匹配到了他们子女的账户。
这才出现了连续三个月的神秘转账。
孙海峰当场联系所有收款人。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通。
有人说，自己的母亲曾经提过孙叔叔。
有人说，父亲临终前还念叨过那家老公司。
还有一名正在读大学的女孩，得知这笔钱来自外公曾经工作的地方后，隔着屏幕哭了很久。
她说外公去世前，最遗憾的就是没有机会报答孙家。
陈道玄看着孙守义的面板，心中微微一动。
【近期祸福：旧善未断，迟来的回声将使家业转危为安】
【化解方法：补齐三个月善款，公开善意来源，建立长期助学基金】
他对孙海峰说道：“把前三个月的款项全部补齐。”
“之后再查清名单。”
“从今天开始，所有收款人都要得到正式通知。”
“我明白。”
“以你父亲的名字，建立助学基金。”
孙海峰重重地点头。
“我会把公司利润的一部分固定投入基金。”
“帮助那些家庭困难的孩子完成学业。”
陈道玄端起茶杯。
“这才是你父亲真正想发的工资。”
孙海峰转头握住父亲的手。
老人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听懂。
他只是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别忘了他们。”
孙海峰哭着回答：“不会忘。”
直播间里，弹幕彻底变成了另一种颜色。
“我以为是财务灵异，结果是老人家半个世纪的善意。”
“陈大师这卦太催泪了。”
“孙老板一定要把基金做好。”
“原来一个人帮助过谁，真的会留下痕迹。”
系统提示在陈道玄意识中一闪而过。
【逆天改命完成】
【善意延续，因果得解】
【天机点奖励：三百点】
陈道玄神色没有变化，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
林晚晚悄悄看了他一眼。
“师父，这次您怎么不收钱？”
“人家已经把钱发出去了。”
“那您就不能收点别的？”
“可以。”
“收什么？”
“让他把助学基金做大。”
林晚晚点了点头。
“这确实比收钱更贵。”
陈道玄没有理她。
屏幕上的孙海峰已经拿出新的文件，开始记录基金章程。
而客厅里的孙守义依旧抱着那台旧电脑，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工资不能拖。”
陈道玄望向镜头，声音平稳。
“这世上有些账，银行查不到，系统也记不清。”
“但人心记得。”
……
孙海峰的直播画面一直没有关闭。
他坐在书房里，将旧电脑里的工资名单全部打印出来。
每打印一页，便会多出几张老员工的照片。
那些照片有的已经发黄，有的只剩半张脸，还有的连名字都模糊不清。
秘书按照编号逐个核对。
“二十七号，刘明德，已经去世二十二年。”
“他的女儿刘芳现在在外地做护士。”
“八十四号，张国梁，去世三十七年。”
“他的孙子今年刚考上研究生。”
孙海峰听着这些信息，神情越来越沉重。
他接手公司已经十年，却从没想过父亲还在用这种方式守着过去。
公司账户每个月都会损失几万元。
那些钱对公司来说并非无法承受。
可对某些收款人来说，可能是一家人一个月的生活费。
秘书查完最后一条记录，轻声说道：“一共四十七个账户。”
“其中三十六个账户已经正常使用。”
“还有十一笔因为账户冻结或信息变更没有成功。”
孙海峰立刻说道：“把这十一笔全部补上。”
“每笔都补。”
“联系不到的，就去找。”
秘书点头离开。
孙海峰抬头看向屏幕。
“陈大师，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谢老夫做什么？”
“如果不是您，我可能会直接让技术部门删除旧系统。”
“那样的话，我父亲最后想做的事就没了。”
陈道玄说道：“你父亲不是想做最后一件事。”
“他是一直在做。”
孙海峰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对老人来说，昨天和五十年前有时没有区别。”
“他记不住你的名字，却记得自己答应过谁。”
“他忘了公司的账，却没忘那些孩子不能饿肚子。”
孙海峰低头擦了擦眼泪。
“我以前总觉得他老糊涂了。”
“他把公司文件放错地方，把钥匙塞进冰箱，还把保姆叫成我母亲。”
“可他每个月三点十七分准时发工资，从来没有错过。”
陈道玄说道：“有些事情，身体比脑子更早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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