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丁芷，把歌让出来吧

赵晚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我最近收了首歌，林牧老师写的词，周晓扬老师的曲。就是写《星光》和《城市夜晚》的那两位，你知道吧？质量不用我说，价钱也摆在那里，七十万。”她放下杯子，叹了口气，“歌是真不错，我听了三遍就忘不掉。但风格偏甜美，你也知道我的路线，唱这种歌不合适。”

王哥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你挺合适的。音色对，气质也对。”赵晚棠笑着看向丁芷，眼神里带着一种直白的热切。

丁芷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全明白了。什么“收了首歌不适合自己”，什么“你挺合适的”，绕了这么大一个弯，结果落点在这里。咖啡杯里的热气还在往上飘，她盯着那层薄雾，手指捏着包带，指节发白。

她抬起头，正要开口，王哥先一步说话了：“丁芷，我跟晚棠聊过了。你那首《苏公堤》，跟你不太适配。晚棠那边正好缺这种风格，正好，你们互换一下，你的损失，公司这边后面再给你补。”

他的语气温和，但并不是商量的语气，只是通知丁芷这件事。

补，怎么补？说得好听。她看了一眼赵晚棠，赵晚棠正低头搅着咖啡，勺子碰着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不看她的眼睛。

丁芷心里的火一下子蹿了上来。当初她求着公司买这首歌，王哥连听都不愿意听，一句“预算批不下来”就把她打发了。现在倒好，知道歌好了，就换个人来摘桃子？她自己掏的五十万，自己担的风险，凭什么让给别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包带攥紧，开口时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王哥，这首歌我想自己唱。钱是我自己出的，版权在我手里，我还是想试试。”她没有看赵晚棠，目光落在王哥脸上，语气不冲，但每个字都落地有声。

王哥靠在椅背上，紧紧盯住丁芷。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风吹得桌上的文件页角微微翻动。赵晚棠搅咖啡的勺子终于停了。

她抬起眼看向丁芷，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但那笑意明显比刚才淡了几分：“丁芷，你别误会，王哥也是替你考虑。这首歌确实不错，我们都很喜欢。”她顿了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其实我最近收的那首，真的挺适合你的。林牧老师和周晓扬老师的作品，质量你不用怀疑。我之所以想要跟你换歌，真的完全是出于歌曲风格的原因，你不要多想。另外，如果你愿意的话，接下来不管是制作还是宣发，我这边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她说得滴水不漏。不是抢，是换。不是占便宜，是互相帮忙。甚至连“帮你”都说出来了，好像丁芷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王哥见状，继续加码：“丁芷，我实话跟你说吧。这首歌确实好，但好歌也得有配套的资源才能飞起来。这首歌放晚棠这边，肯定比你那边强。你们的宣发、制作、平台推位，都不是一个量级的。你唱可能也就那么回事，但如果换晚棠来，那就不一样了。”他顿了顿，看了赵晚棠一眼，又看向丁芷，补了一句，“晚棠现在手上那档综艺，《星推官》，收视率你是知道的，她是常驻嘉宾，到时候跟节目组商量一下，让你去做一期飞行嘉宾，歌一唱，曝光量比你跑多少场商演都管用。”

丁芷听完，低着头没说话。《星推官》她当然知道，是档音乐综艺，收视率确实高，每期播出后都有歌上热搜，很多小歌手挤破头想上去唱一首。一期飞行嘉宾的曝光量，确实比她跑一年商演都值。但她心里那道坎还是过不去。这首歌，是她自己掏了五十万买的，是她自己扛着公司的反对硬拿下来的。现在让她让出去，换成另一首，她不甘心。不是换的歌不好，是那种“我种树别人摘果子”的感觉，让她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王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王哥，综艺的事我谢谢您。但这首歌，我还是想自己唱，因为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这首歌。”她的语气委婉，但态度摆在那里。

赵晚棠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嘴角往下落了一瞬，又很快重新弯起来，但那笑意已经浅得几乎看不见。她端起咖啡杯，发现早就凉了，又放了回去。“行吧，”她说，语气比刚才淡了很多，“你自己的歌，你自己拿主意。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她拎起包站起来，经过丁芷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推门出去了。

王哥叹了口气，看着丁芷，欲言又止，最后摆了摆手：“你也先回去吧，后面的事，再说。”

丁芷点了点头，拎起包走出了办公室。

王哥去到另一个房间，找到赵晚棠，赵晚棠靠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她这两年发展势头减缓，一直卡在二线上不去，虽然有几首传唱度不错的歌曲，但那已经两年前的事了，现在她急需一首好歌来稳住自己的咖位，《苏公堤》就不错，若是宣发跟得上，说不定能更上一层楼。

她双手环胸，说道：“她倒是挺有主意，就是心比天高。”

王哥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嗯，平时看着温吞，关键时刻不松口。”

赵晚棠站起来拎起包，扯了一下嘴角：“算了，当我没说过。”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星推官》的飞行嘉宾，你换个人选吧。”

不久后，《苏公堤》录制完成，王哥没有出手帮丁芷，是丁芷自己找的人，就是多花了些时间和钱。

录完之后，发行的事倒是没卡住。王哥让助理对接了一下平台，把歌传了上去。没有推荐位，没有开屏广告，没有任何宣传资源，就是最基础的“上传了，爱听听”的状态。丁芷看着平台上那个孤零零的链接，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

但她毫不意外，对于不听话的小艺人，公司是没有多少温情可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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