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欢喜：泳池疯闹1

酒店的恒温游泳池在三楼，这个点没什么人，池水在灯光下泛着蓝荧荧的光。

方一凡第一个冲进去，看清池面的一瞬间差点叫出来——泳池三面都是落地玻璃，往外能看见城市的夜景。

“这谁还游得动啊！”他转头喊，“季杨杨你这是什么神仙酒店！”

季杨杨没理他。他正蹲在池边替宋峤烟整理泳衣肩带。

宋峤烟的泳衣是刚才在大堂挑的，深酒红色，剪裁极简但利落，站在池边的灯光下像一尾刚从深海里浮上来的鱼。

季杨杨给她整理肩带的时候动作很慢，指腹擦过她肩膀的皮肤，又赶紧收回来。

“我自己来就行。”宋峤烟看他紧张的样子觉得好笑。

“还是我来吧！”季杨杨坚持。

“行。”她让他整理好，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表现不错。”

季杨杨低着头笑，这副小媳妇的模样如果让春风中学那帮同学看见了，绝对认不出这是平时那个眼神里带着三分懒散七分不屑的季杨杨。

乔英子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幕，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方一凡说：“我姐真的把季杨杨吃得死死的。”

方一凡穿着一条大花泳裤正在做热身，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以前就看出来季杨杨这一辈子都要栽在我们宋大学霸身上了。”

乔英子默默点头认同方一凡的说法。

她看的出来季杨杨对这段关系的投入程度。

她想起刚才在房间看到的画面——季杨杨跪在地上举着那束花，仰头望着姐姐，那个眼神不像是表白，更像是献祭。

下水之前，方一凡神神秘秘地从包里掏出了两瓶酒。

“表哥你什么时候带下来的？”林磊儿瞪大了眼睛。

“刚才趁你们买泳衣的时候顺手拿的，”方一凡把酒瓶放在池边，“来都来了，光游泳多没劲。”

“泳池禁止饮酒......”黄芷陶话还没说完，方一凡已经把酒倒好了。

“陶子，高三了就今天难得这么放松。”方一凡把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端着，剩下的给林磊儿和乔英子各塞了一杯。

到了季杨杨这里，方一凡直接递了两杯过去，“拿着拿着，你和宋大学霸一人一杯。”

季杨杨把酒递出，自己的一杯放在桌子上，就直接下水。

宋峤烟接过酒杯，在池水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池壁，水面刚好没到她锁骨的位置，酒杯被她举在手里轻轻晃着，放荡不羁很是潇洒。

“宝贝，我们等会儿游泳这酒要不就不喝了吧！”季杨杨游到她旁边，水珠从他的头发滴下来，顺着锁骨滑下去。

宋峤烟转头看他，笑了笑，“这酒都到这了，给它一点面子。”

“那我们要不游完再说。”季杨杨眨着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以低姿态祈求。

“行，看你面子上吧！”宋峤烟放下酒杯，一头扎进水里。

季杨杨紧随其后，两人放松下来游了好几圈，甚至比了起来。

那边方一凡已经把一瓶酒喝了大半，兴致高涨，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小时候的事。

“我跟英子，那是打从幼儿园就认识了”方一凡指着乔英子，“我记得特别清楚，有一回吃中午饭，她把一整碗汤全扣我脑袋上了。我顶着一脑袋蛋花汤上了一下午课。”

“你自找的，”乔英子怼他，“谁让你抢我鸡腿。”

“一个鸡腿你就扣人一脑袋汤？！”

“你是抢了一个吗？你抢了我整整一学期！”

林磊儿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但还是没忍住被灌了两杯酒。

起初他还推辞，说“我不会喝酒”但方一凡一句“是兄弟就喝”直接把他架到了火上。

两杯酒下肚之后，林磊儿的眼神开始发直，脸颊上浮起不自然的红晕，但他自己浑然不觉，反倒比平时更兴奋了。

“方一凡你过来”林磊儿突然站起来，脚步虚浮，差点滑进池子里，方一凡赶紧一把拽住“磊儿你悠着点”

“你别拦我！”林磊儿挣脱开他的手，站到池边的一块空地上，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整个人气质一变。

从平时那个缩着脖子、说话声音跟蚊子似的林磊儿，变成了小姨童文洁。

“方圆！方圆你给我过来！”林磊儿模仿童文洁的声音简直一模一样，连语气里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劲儿都拿捏得死死的“你看看你儿子，他今天又干了什么好事！”

方一凡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今天接到你们李老师的电话。”林磊儿学着他小姨说话时叉腰的手势“方一凡期中考试倒数第三！倒数第三！我当年高考是全市前一百怎么就生出这种孩子来了！”

“你生的，”方一凡条件反射地接了一句他爸的台词“跟我没关系。”

说完整个人都愣了，他把自个爸方圆的台词和林磊儿的小姨表演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个人在泳池边上演了一场方圆童文洁吵架的戏码，把黄芷陶和乔英子笑得前仰后合。

“磊儿你可以啊！”方一凡冲上去搂住林磊儿的脖子“平时看你挺老实的，喝酒以后这反差也太大了吧！不对，你怎么把我妈学得这么像？”

“因为我天天都在听。”林磊儿一脸认真地说，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池边，露出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小姨她天天都在说，我天天都在听，这不就会了吗。”

笑过闹过之后，方一凡忽然安静下来。

他在池边靠坐着，酒杯端在手里转了两圈，目光落在对面季杨杨和宋峤烟身上。

池水反射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说点认真的。”方一凡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打从开学到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着他往下说。

方一凡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头盯着杯子里的酒液，缓缓开口：“高三之前，我一直觉得，什么事都能靠嘴皮子糊弄过去。每次成绩下滑，只要对着童文洁一顿输出，总能混过去，下次接着玩。”

他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有些涩“可是高三……高三不一样了。我之前不好好学，落了太多东西，现在翻书，半本不认识。我爸妈替我发愁，替我想所有能走的路，让我考艺考。”

他的声音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们怕我考不上大学。”他把酒杯放到地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的灯光。

“我也怕。但我跟他们说，我要考南艺，我说我能行，因为我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这话说出来，池边安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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