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欢喜：质问未来
乔卫东看见女儿不好看的脸色，满脸局促。
“闺女，你有事就说，别光盯着我看。”
“这段时间，怎么回事。”宋峤烟死死盯着自己父亲。
“什么怎么回事？”乔卫东装傻充愣。
“乔英子每天早上不上早读，逃课来找你。”
“烟烟，你怎么会知道？”乔卫东都震惊了，带乔英子去的是之前刚认识小梦时候买的，现在只放乔英子的乐高，按理烟烟是不知道的。
“想复婚？不和小梦结婚了？”对于小梦做后妈宋峤烟是挺满意的，人美气质好听话。
“结，我和她自由恋爱也好几年了。”乔卫东内心对小梦是喜欢的。
“那你就注意点分寸，你的小女儿可是一直期盼着你和她妈复婚。”宋峤烟留下句忠告就进了房间，徒留乔卫东一人在客厅。
乔卫东沉默良久后，给小梦发去消息。
季杨杨坐在单人沙发，手里捧着温水，情绪已经稳定，不再掉眼泪。
季胜利坐在对面沙发，刘静靠在杨杨身侧。
“杨杨，你爸爸今天主动跟你道歉，他是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你爸爸平时工作忙，不懂得怎么跟青春期的你相处，心里其实一直惦记你。”
“其实那天他动手打我，我心里特别难受，我以为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季胜利认真看向季杨杨“以后爸爸一定改，有事情咱们父子俩好好沟通，不再随便对你发脾气，你的爱好、想法，爸爸都会认真听。周末有空，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出去吃饭、散步。”
季杨杨抬头看向季胜利，轻轻点头。
刘静露出笑意，伸手牵住季杨杨和季胜利的手，一家三口相视而笑。
剩下的回到家后，家长们都有自己的感慨，看着熟睡的孩子们满心都是对孩子喜爱和今天行为的担忧。
第二日清晨，早起的家长立马感觉到了温度不对，一看天气预报发现今日北京大降温，赶忙去给孩子们找御寒的衣物。
春风中学高三教学楼走廊里的倒计时牌翻过一页，红底白字写着“距离高考还有198天”。
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就是在这天早上贴出来的。
公告栏前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的校服挤成一团。后排的学生踮着脚尖往前探脑袋，前排的手指顺着排名表一行一行往下划拉，时不时爆出一两声惊呼或哀嚎。
方一凡从走廊那头一路狂奔过来，书包在背上颠得噼啪响，嘴里喊着“让让让让”，一头扎进人堆里又被人堆弹了出来，校服领子歪到了肩膀后面。
“谁啊挤什么挤——”前面的女生回头瞪他。
“我看成绩！”方一凡理直气壮地又往里钻，一边钻一边回头喊，“磊儿你快来！帮我看看我第几！”
林磊儿跟在他后面，没有往里挤，只是站在人群外围踮起脚尖远远地看了一眼。他的眼镜片反射着走廊里的日光灯，看不清表情。
乔英子从楼下小卖部跑上来，手里攥着一盒没拆封的牛奶，呼吸还没喘匀就拉着林磊儿的袖子问：“出来了吗出来了吗？我第几？”
“我还没看到，”林磊儿推了推眼镜，“人太多了。”
黄芷陶从教室前门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摞刚收的数学作业本。她走到公告栏旁边，目光越过前面几个同学的头顶，在排名表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年级第六。
她微微点了点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转身要走，被乔英子拽住了袖子。
“陶子你看到我了吗？我第几？”
黄芷陶的目光在排名表上往下移了几行，停住了。
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转头看向乔英子的时候，表情比刚才多了一丝犹豫。“英子……你这次可能没发挥好。”
乔英子的笑容凝固了。她松开黄芷陶的袖子，自己挤到公告栏前面，手指顺着排名表一行一行地往下找。
年级前十没有她。前二十也没有她。她的手指越往下越慢，最后在年级第二十七名的位置停住了。总分比上次月考低了将近三十分。
她站在公告栏前面，周围挤来挤去的人撞了好几下她的肩膀，她都没有反应。
方一凡在旁边喊了好几声“英子你看到我了吗”，她也没听见。最后还是林磊儿轻轻拉了拉她的校服袖子，她才回过神来。
“走吧，”林磊儿说，“先回教室。”
乔英子点点头，从人群里退出来。她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不太正常。
方一凡正想说什么，乔英子已经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头也不回。
“英子——”方一凡追了两步。
“别追了，”黄芷陶拦住他，“让她自己待一会儿。”
“她考了多少？”
黄芷陶沉默了一秒。“六百二十多。”
方一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乔英子从来没掉出过年级前十——不是“很少”，是“从来没”。
她妈宋倩对她的要求是前三，底线是前五。六百二十多已经出全区百分之十了，这个数字对乔英子来说不只是一个排名，是一颗定时炸弹。
回家之后宋倩会说什么、会是什么表情，方一凡不用想都能猜到。
季杨杨从教室后门晃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热闹已经散了大半。
他昨晚跟宋峤烟打电话打到凌晨一点，今天早上差点迟到，头还晕着。他走到公告栏旁边，目光扫了一眼排名表，直接往最顶上看。
红纸黑字，排名表最顶端那行字被日光灯照得格外清晰。
宋峤烟 总分720 区第一。
季杨杨光看着宋峤烟的成绩就很高兴了 压根没有看自己的成绩，想告诉烟烟这个好消息，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你去哪？”方一凡在后面喊。
季杨杨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你上课铃马上就响了——还有五分钟——”
季杨杨已经拐进了楼梯间，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咚咚咚地响下去。
方一凡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回头对黄芷陶说：“你看看，你看看。”一切都在不言中。
季杨杨下了两层楼才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教学楼后面的自行车棚。十一月的风刮过来带着凉意，车棚顶上的梧桐叶堆了一层，干枯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他靠在车棚的铁柱子上，掏出手机拨了宋峤烟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嗯？”宋峤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她大概在家里，期中考试前她申请了长假，为出国做准备。
“你猜。”季杨杨说。
“季杨杨，你上课时间给我打电话就是让我猜谜？”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所以？”
“第一名。”季杨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亮了不少，“全区第一，720分。全区的第一。不管什么样的卷子，你都是第一。”
宋峤烟没说话。
季杨杨等了两秒，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看屏幕——信号满格，通话计时还在跳，没断。“烟烟？你在听吗？”
“在听。”宋峤烟的声音很稳，但季杨杨听得出来，她稳过头了。
她只有在被什么东西戳中了但不想让人知道的时候才会把声音压成这样。
“你不高兴？”
“……高兴。”宋峤烟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很短，“全区第一。应该够用了。”
季杨杨知道“够用”是什么意思。
足够申请伦敦艺术大学的预科，够让所有质疑她长期请假的人闭嘴，够让她在宋倩面前证明她不需要每天坐在教室里也能碾压所有人。
乔卫东已经为她在伦敦的基本一切都安排好了，对于她去那个大学全全赞成。
但是宋倩知道后坚决不同意，她想控制乔英子的人生，也想控制宋峤烟的人生。
明明在他们离婚后没有管过她，但是对于她的人生，宋倩还是一样的，想要安排、控制。
她们的关系直接降到这十几年以来最低点，连昨天的酒店她也没有对宋峤烟关心半点。
季杨杨这边的出国计划家庭这边就很顺利了，他舅舅已经全安排好了，就是基础太差来年下学期才准备请假。
“季杨杨。”她的声音又响起来。
“嗯？”
“你专程跑下楼给我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告诉我我考了第一？”
“对。”
“你自己的成绩看了吗？”
季杨杨愣了一下，他还真没看。他挤到公告栏前面的时候目光直接往最顶上找，看到宋峤烟的名字之后大脑就停止处理其他信息了。
自己考了多少分？不知道。排名第几？也不知道。
“……我回头再看。”他说话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宋峤烟又笑了一声，这次笑得更长一点，笑声里那种无奈的纵容更明显了“季杨杨，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我的。”宋峤烟说完就挂了。
季杨杨拿着手机站在车棚里，耳边是嘟嘟的忙音，但他的嘴角翘得快要碰到耳朵了。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教学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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