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欢喜：生日宴
十二月的北京干冷得像一块冻透了的铁。
乔卫东把生日宴的地点定在了东三环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他包了顶层的小宴会厅，落地窗外就是国贸的天际线，夜晚灯火通明的时候能把整个CBD的繁华尽收眼底。
宴会厅里摆了三张大圆桌，桌布是香槟色的缎面，每张桌子中间放着一束白玫瑰和尤加利叶扎成的桌花。
迎宾区立着一块三米长的背景板，上面用烫金的字写着——“宋峤烟·乔英子 十八岁成人礼”。
是乔英子心心念念的生日宴。
宋峤烟对于这里的生日并不在意，
乔英子倒是挺高兴的。
不是因为自己过生日高兴，她对过生日这种事向来不太在意，高兴是因为爸爸和姐姐能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他们这个家，想把人凑齐了吃顿饭，难度不亚于排一出多幕剧。
生日宴是周六晚上六点半开始。
季杨杨带着父母四点半就到了酒店。
一家人穿的很正式，上次在酒店刘静拿到那些照片就看出些端倪，还给儿子后居然脸红了，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和丈夫找儿子聊聊这个事，没想到前两天季杨杨自己坦白了。
那天她刚刚下班，季杨杨已经和季胜利坐在沙发上等着。
“妈，我有事儿和你和爸说。”
“什么事啊？”刘静顺势坐在了丈夫身边。
“我喜欢烟烟，上次在酒店我已经和她表白了，我们两个已经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了。”
刘静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季胜利一个惊呼“杨杨，现在高三你怎么能谈恋爱呢？”
“之前我就说过了，我要去德国的，烟烟那个已经拿到了伦敦艺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们都要出国的。”
“可这也是异国恋啊！你怎么想到现在和我坦白？”刘静拉着丈夫，冷静的问出自己的疑惑。
“可以克服的，我们从几岁认识到现在，我从小到大的想法就是我的未来不能没有烟烟。今天坦白是过两天是烟烟和乔英子的十八岁成人礼，我想让你出席正式些，这样对她比较尊重。”
“好，我们知道，去房间休息吧！服装需要我们准备吗？”刘静听完儿子的话很满意，转头用手拍拍丈夫安抚他。
季杨杨摇摇头，表示已经准备好了。
今天他就穿来了，很正式——深灰色的西装，马甲穿的很有型，白衬衫上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脚踩红底薄皮鞋，整个人身形挺拔。
刘静穿了件深蓝色晚礼服很有气质和季胜利的深蓝色中式西装是一对。
两个人一人提了一个袋子。
季杨杨的西装是宋峤烟上周带他去挑的，在王府井一家老裁缝铺子里，老师傅拿着软尺在他身上量了快一个小时。
他站在试衣镜前面的时候，宋峤烟坐在旁边的皮沙发上翻杂志，抬头看了一眼，说了句“还行”。
季杨杨知道她的“还行”就是“很好看”的意思。
但是宋峤烟的礼服到现在都对季杨杨保密的，谁也不知道。
他现在站在酒店大堂里，手里拎着两个礼物袋。一个是给乔英子的一套限量版的航天模型，另一个是给宋峤烟的袋子里有两个深蓝色的盒子。
方一凡比他晚到了半个小时左右，手上拿了两个礼品袋。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但领带打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己在家里对着镜子瞎折腾的。
他爸妈方圆和童文洁跟在后面，穿的也比较符合场合，方圆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和一个袋子，童文洁穿着银色礼服正在给方一凡重新系领带。
“你能不能别动——都歪到耳根去了…”
“妈我自己来！”
“你上次自己来的时候系成了死扣…”
季杨杨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他想起自己出门之前，刘静站在玄关帮他整了整领带，季胜利难得地没有加班，全家人都在认真的整理服装。
“杨杨！叔叔阿姨好！”方一凡终于从他妈的魔爪下挣脱出来，蹦到季杨杨面前给刘静和季胜利问好“你来这么早，英子她们到了没？”
季杨杨摇摇头，方一凡揽着季杨杨，上下打量“你这穿的太正式了吧！”
“磊儿呢？”季杨杨无视他。
“说是在路上，堵车。”
林磊儿在十分钟后赶到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是方圆带他去买的，款式比方一凡那件朴素不少，但胜在合身。
他一进门就开始整理袖口的扣子，表情紧张得像是要上台做演讲。
“杨杨，表哥，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过生日。”方一凡拍拍他的肩膀。
“可我要给英子和峤烟姐送礼物，万一她们不喜欢——”
“磊儿你买了什么？”季杨杨问。
林磊儿从包里掏出两个一模一样大小的盒子，包装纸是深蓝色的，丝带是银色的，连蝴蝶结的打法都完全对称。
“我给英子买了一本航天工程的专业书，中科院那个老师推荐的。给峤烟姐买了一条丝巾，峤烟姐气质好，戴丝巾肯定好看。”
季杨杨看着那两条一模一样的银色丝带，伸手在林磊儿肩膀上拍了一下，“放心吧，她肯定喜欢。”
黄芷陶到得最晚。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粉色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白色的短款毛呢外套，头发披散着，发梢别了一个珍珠发夹。
她舅舅和舅妈李萌跟在后面，两个人都穿着西装很登对，手里都提着一个礼盒。黄芷陶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在季杨杨身上停了一瞬——西装革履的季杨杨，和她平时在学校里看到的那个永远只穿校服、偶尔穿件卫衣都算精致的季杨杨判若两人。
“你穿西装挺好看的。”她说，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谢。”季杨杨应了一声，目光已经越过她的肩膀，朝酒店大堂的旋转门看过去。
黄芷陶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嘴角的笑意不变，但眼底有一点极淡的、一闪而过的东西。
把暖手宝往口袋里收了收，转身走向乔英子安排的那桌。
陆陆续续的宋倩和乔卫东两方的亲戚都来了。
六点整，宴会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聚光灯打在迎宾区的背景板上。
乔卫东站在台上，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激动得眼眶都有点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开来。
“各位亲朋好友，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两个女儿的成人礼。今天，是我女儿宋峤烟和乔英子的十八岁生日。”
宴会厅的光打向门口，走进来四个女人。
宋峤烟身穿暗红色鱼尾裙，勾勒的色彩极好，旁边的小梦则穿的相对于素净，没有喧宾夺主。
乔英子和宋倩穿的母女装，宋倩深绿色旗袍，乔英子是绿色公主裙。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几个和乔卫东相熟的生意伙伴带头起哄，方圆也配合地鼓掌，气氛热闹而轻松。
“我乔卫东这辈子，做生意有赚有赔，做人也是跌跌撞撞。但我最骄傲的，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有这两个女儿。”
他看着两个女儿“烟烟你尽管往前飞，爸爸永远是你的后盾，英子，爸爸希望你永远开心，考上你喜欢的大学。”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方一凡把手掌都拍红了，林磊儿认真地鼓着掌，黄芷陶也在鼓掌。
乔卫东在台上朝她们招手“烟烟快，和英子一起上来。”
宋峤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上了台，她的步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台上的时候，乔英子往她旁边挪了半步，想让姐姐站在中间，宋峤烟也直接站了过去，和乔卫东挨着。
乔卫东脸上的笑容下不去从侍者手中接过两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两条项链。
“这是爸给你们定做的，希望你们会喜欢。”乔卫东把项链分别递给两个女儿。
乔英子接过项链，眼眶红了，“谢谢爸。”
宋峤烟接过锦盒合上盖子“谢了，爸”。
乔卫东他笑着拍了拍两个女儿的肩膀，招呼摄影师过来拍照。
闪光灯亮起来的时候，宋峤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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