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考场风云
大巴在临江市的考场缓缓停靠，车门打开的瞬间，混着路边早餐摊的煎饼香气和考点外特有的那种紧张又热闹的氛围。
祝如愿拎着透明文件袋走下车，正要朝考场入口走，就被外面的阵仗晃了一下眼。
考点外的广场上，乌泱泱的全是来送考的家长。
“你小子好好考！给我拿个奖回来。”
“包的。”
祝如愿看着那些家长和孩子之间的互动，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想起家里等她的父母，默默弯了弯唇角，转而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韩少云走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看着前面那个穿着校服的纤瘦背影，扎着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好不可爱。
祝如愿没注意他凑过来，只感觉到头顶忽然落下一只温热的手掌，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又揉了两下。
她猛地抬头，韩少云已经把手收回去了：“加油哦，我们小祝是最棒的！”
祝如愿斜眼瞪着他，眼神里写着“我已经不是需要送考的小孩了”。
“怎么？”韩少云双手插回兜里，一脸无辜，“老师对学生表达一下关怀，合情合理。”
“你——”祝如愿正要反击，身后忽然传来同校学生的惊呼声。
“老师，我也想被摸摸头！”
“老师我也要！考前鼓励！冲刺buff！”
“老师你这样不公平！光给如愿一个人加状态，我们也想考好呀！”
于是017守夜人小队队长韩少云就成了个被迫营业的“加考运buff”的吉祥物，更要命的是，他那张脸和这身“年轻男老师”的打扮实在太有迷惑性了，不到十分钟，连旁边外校的考生也凑了过来，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探着脑袋问：“请问——这个老师是哪个学校的呀？我们也想蹭一下考运buff......”
到最后，韩少云只能弱弱地回复：“各位同学，禁止封建迷信哈，祝愿大家都能得到好成绩。”
祝如愿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韩少云被热情的考生团团围住，没忍住笑出声。她转身朝考场入口走去，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考生的人流里。
祝如愿跟着人流往里挪动，推开了玻璃门，踏进了一楼大厅。大厅里人头攒动，各个考场的指示牌悬挂在天花板下方。
祝如愿仰头找自己的考场号，一边数着指示牌上的编号一边往楼梯方向走。人实在太多了，几乎是肩挨着肩、人挤着人的状态，她被身后一个背着超大书包的男生挤了一把，脚下踉跄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袋差点脱手。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不大，却刚好卡住了她的重心，让她不至于当场栽下去。
祝如愿站稳之后抬起头：“谢谢。”
然后她撞上了一双极其有辨识度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深，像被墨汁浸透了的琥珀，里面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锐利和疏离。
他的眉毛很浓，眉峰凌厉，衬着那双眼睛更显得有几分攻击性。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没收进鞘的刀，锋芒毫不掩饰地露在外面。
他一只手还扶在她胳膊上，另一只手里捏着透明的文具袋，里面的准考证一角露出来，姓名栏写着三个字。
沈青竹。
祝如愿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瞬。
“下次走路小心点。”他说。
明明刚做了一件助人为乐的事，语气却冷硬。
祝如愿看着他，眨了眨眼，气势弱他一头：“.....哦。”
沈青竹已经松开了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像是确认她站稳了就走了。
有点凶巴巴的，但好酷哦。
考场里，铃声准时响起。祝如愿翻开试卷，目光从上到下扫过一遍，嘴角浮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哼，小道儿。
全是她刷过的同类题型，压轴题的思路也在她扫完题干的第一眼就自动浮现在了脑海里。
看我不狠狠拿捏。
她低下头，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游走起来，一行一行，流畅得像溪水漫过平坦的河床。
写到压轴题的时候她甚至还有余裕在脑海里对比了两种解法，选了更简洁的那条路径。
不到一个小时，她写完了整张试卷。
祝如愿搁下笔，转了转手腕，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酸的手指。她把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没有计算失误、答题卡没有涂错位置，然后心满意足地合上笔帽，准备帅气交卷走人，做全场第一个走出考场的人。
她举起手，正要开口——
“老师，我要交卷。”
一个清朗的男声从教室左前方的位置传了过来，不重不响，却格外清晰。
祝如愿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前面几排考生的后脑勺，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左前方靠窗的位置上，一个男生已经站了起来。
他穿着深灰色夹克外套，身形清瘦，脊背挺得很直，手里握着卷子，正安静地等着监考老师走过来。
祝如愿瞪大眼睛。
谁？谁比我一个开挂的还快？
监考老师从讲台后面走过来，接过男生手里的卷子，检查他确实是都写完了之后。
“嗯，你可以走了。”
男孩腼腆一笑：“谢谢老师。”
他拿起桌上的透明文件袋，转身朝后门走去。经过祝如愿座位旁边的时候，他略微偏了一下头，似乎注意到了她那只还僵在半空中的手，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礼貌地笑了一下，算作招呼，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祝如愿：这一定是挑衅！
“老师，我也要交卷。”
监考老师刚收完卷子走回讲台，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又听见了一声。
监考老师：？？？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卷吗
他走过来接过她的卷子，同样是仔细地翻看了一遍：“你也可以走了。”
祝如愿拎起文具袋，同样从后门走，没想到提前交卷的男生就在后门等她。
“你好，我是沧南市初级中学的安卿鱼。”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那双温和平静的眼睛里浮起一点极淡极淡的兴味，“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和我做题一样快的人。”
全知全能的神明化身来和你比做题速度，你用人类的大脑和人家的“真理之眼”硬碰硬，这不叫竞赛，这叫降维打击。
“我可能只是比你多读了几年书吧。姑苏市第一高级中学，祝如愿。”
她伸出一只手。
安卿鱼低头看了看她伸出来的手，眨了一下眼，然后也伸出了手，和她握了一下。他的掌心是温热的，干燥的，力道不重不轻，恰到好处。
他没有松手，目光落在她脸上，眼中头一次浮现出一种认真到近乎审视的神色。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和我遇见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祝如愿的心跳漏了半拍，安卿鱼作为门之钥的化身，哪怕能力还没有完全觉醒，他的感知也比常人敏锐得多。
她面上不动声色，露出一个略带疑惑的表情，目光微挑，带了些调侃：“是吗？不会是想加学姐的联系方式吧？”
安卿鱼愣了一下。
那双认真审视的眼睛猛地眨了眨，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乱了节奏。
腼腆的底色爬上他的脖子，从耳根处漫上来一点极淡的绯色，在冬日的阳光里清晰可见。
“……不，”他松开她的手，指尖收回去的时候比刚才快了几分，“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祝如愿看着他耳根那抹逐渐蔓延的红，心里悬着的那根弦慢慢松了下来。果然——现在的安卿鱼还是一个会脸红的腼腆初中生。
她乘胜追击，笑容又扩大了一点：“那你盯着人家握这么久，是什么意思呀？”
真是出息了，她狠起来连门之钥都敢调戏。
安卿鱼垂下眼，耳朵已经完全红了，耳根处那一小片红晕正在脸颊扩散。他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解释什么，又发现怎么解释都像是在狡辩，最后只能微微偏开脸，避开了她的目光：“……抱歉，是我冒昧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带着一种少年人发现自己失态后的局促。他把那只刚收回去的手插进了外套口袋里，指节微微蜷着。
“......那联系方式还加吗？”
祝如愿：？
她是不太想和主角团扯上关系的。
可在现在站在她面前耳朵泛红，目光游移，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试探的安卿鱼，分明就是一个被她逗得有点不知所措的初中生。
这谁忍心拒绝？
剧情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可以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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