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她是满分
每次训练的打分都会被计入平时成绩，按照比例折算进结业总评分里，而守夜人集训的总分，直接关系着这些新兵们日后会被分配到哪里。
编号越靠前的小队能享受的资源就更丰富，可以说每次评分，都对新兵至关重要。
“所以这七个人怎么打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有人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斟酌：“我们抛开祝如愿不谈。那六个人里，如果不是聚在了一起，谢星恒早就该淘汰了；还有那个李玄，如果不是我们在中途给他变换了地形，他能不能完好无损地从京华山出来都是个问题，至于其他人，体力不支只是时间问题。”
“但你说他们到终点了吗？到了。”另一个教官接话，把笔帽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规则允许抱团，他们抱团互相匀负重，没有谁被落下——这完全符合规则。人不可能任何时候都是孤狼，这不能作为扣分项目。”
“而且他们也没有攻击无人机，”第三位教官摊了摊手，“就算是祝如愿在天上那一下，也只是用气流把机群冲散了，没有违反任何一条战斗规则。整个过程，他们是在规则允许的框架里走完的。”
纸面上的规则一条一条过，每个细节都没有破绽，可教官们心里各自都清楚——他们并不想给这几人打满分。
因为这群人从集训开始就太会整活了，他们在监控室里惊了又惊了，事情总是朝着他们意想不到的维度展开，让人在震惊和无奈之间反复横跳。
如果给他们十分，就意味着承认他们是这一期里无可挑剔的范例，教官们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他们是一点就炸的刺头儿，倒也能说他们态度不端、辱骂教官，酌情扣个一分。
但他们没有啊！
洪教官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可这六个人都不是靠自己到的终点，后面在高空飞过的那段，完全是取巧！没有祝如愿，他们谁能到终点？”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啊，极限训练考验的就是体力，如果都飞过去，那意义何在？”
众教官们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在会议室里来回碰撞，最后是袁罡抬手在桌面叩了两下，把所有声音压了下去。
蒋教官提议：“满分怕他们骄傲。九分，既认他们的本事，也告诉他们还有一分的余地。至于那一分的余地能走到哪儿——看他们自己。”
“我同意。”
“我赞成。”
“我也认同。”
......
“那这个祝如愿我们怎么评？”
这次，会议室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表面看起来乖巧极了，笑起来会让人心生好感的小姑娘，比任何人都会给人惊喜，一到关键时候就会拿出谁也想不到的解法，还偏偏都在规则之内。
“之前我们都在推测她在用神墟辨别方向，但谁又能事先想到她带指南针了？这能算作弊吗？这是智慧。”
“用自己的方式穿越山脉，这本身就是测试允许的范畴。”角落里的教官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平平的，“神墟也是自身能力的一部分。祝如愿有精神力托举他们飞上天，那是她的本事，这应该不能算作扣分点吧？”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规则允许的，我们之所以认为这不合理，只是因为往年没人能做到这种程度而已。”
这太对了。
无人能反驳这句话。
毫无争议的，祝如愿是第一个在第一次极限训练里创造历史的新兵。
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微妙起来。
最终袁罡坐在主位上，伸手拿起那支搁在表格旁边的笔，笔尖悬在祝如愿名字后面的那行分数栏上空，停了一瞬。
然后他落笔，笔尖在纸面上行走的轨迹平滑而果断。
“既然没有人能揪出她的错处，那这个分数，也无人可以质疑。”
评分表上，遒劲的笔力在待评分的空格上落了一个清晰分明的数字——
10。
*
从教官办公室薅完羊毛的七个人，此刻正走在通往训练场的路上，浑然不知教官们会因为他们的京华山跑酷而争论不休。
李玄最先憋不住了，他走出三步远就猛地转过身，倒退着走路，双手叉腰，笑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声音在走廊里来回弹跳：“你们听到袁总教官刚刚说什么了吗？不许高空飞行！哈哈哈哈！是不是玩不起！”
他学着袁罡的语气，压低了嗓子，板着脸，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破功大笑，扶着墙弯下了腰。
岳桂在旁边跟着乐，肩膀一抖一抖的，伸手拍了拍祝如愿的肩：“噗，如愿你下次一定会被教官们针对的。”
祝如愿本来也没想着这些办法能用第二次，毕竟教官们也不是傻子，下回肯定会有新的限制等着她。
可那又怎样？
虽说极限训练的本意是挑战体力极限，在禁墟被镇墟碑压制的情况下，其他新兵只能靠意志硬撑。
祝如愿能使用神墟是有些不厚道，可转念一想，林七夜能开的挂，为什么她不能？
她没有回头，只是弯了一下嘴角，声音轻快地落在风里：“没事呀，见招拆招咯。”
因为教官们在开小会，蒋教官让新兵们先在场地上自由对练。
祝如愿和赵薇薇很自然地就被拉进了女生团体里。几个女兵围上来，目光亮晶晶地落在祝如愿身上，有人手里还握着一柄木剑，像是早就等着这个时机了。
“那个......你能教我用剑吗？我觉得你挥剑好帅！”
祝如愿点点头：“嗯，可以呀。”
“真的吗！呜呜呜呜你真好。”
“我我我，我也想和你对练！”
“可恶被抢先了，带带我！”
......
这些请求像连珠炮一样落下来，祝如愿还没来得及回答，赵薇薇已经笑着往旁边退了一步，给她让出了位置，顺手还递过来一柄小木剑。
“那你们都做好战斗准备，我要上咯！”
没有多余的起手式，祝如愿脚尖一点就冲向了第一个女兵。
木剑的尖端划过，不偏不倚地往她的剑身一触，力道极轻，却恰好把对方的剑势引偏了方向，持剑的女兵重心一晃，往左侧踉跄了半步，还没稳住就看见祝如愿已经从她身侧掠了过去。
“什么！好快！”女兵赶紧调转剑锋朝祝如愿的肩头刺去。
祝如愿没有回头，脚步微微一拧，剑尖擦着她的衣料落空。
她借着这道错位的间隙，手腕一翻，木剑的剑脊贴住对方的剑身侧面向下一压，将那柄剑稳稳地按在了离地一尺的位置：“你发力的时候记得把肩沉下去，刚刚抬太高，剑尖容易飘。”
第二个女兵及时补位，一柄木刀角度极其刁钻地朝她腰侧挥来。
祝如愿没有硬接，她向前挪了半步避开，然后她顺势拧腰回身，木剑在掌心转了一道弧，剑身轻轻拍了一下对方握刀的手腕：“腕子别锁死，你出招前好像有点紧张，对手可以提前读到你的动作。”
这次是个扎高马尾的女兵，出剑路子比前面两个都要猛，一上来就是全力劈砍，木剑带起一道低沉的破风声。
祝如愿横剑格挡，两柄木剑“啪”地撞在一起，力道顺着剑身传到她虎口，她手腕微微下沉，将那道力道卸了。
“你这一剑力气很足。”祝如愿在错身的间隙里看了她一眼，“但是你的重心全压在一处了，这一剑如果打不中，你的回防会很慢。”
女兵们轮番上前，有人换了长枪，有人换了短棍，轮换着招式往祝如愿这边招呼。
祝如愿的身影在她们之间翻飞穿梭，眼尾弯弯的，嘴角微微翘着——如果不是她手里那柄木剑还在不停地格挡、卸力、点拨、回击，光看她那副神情，还以为她被这群女孩子围得乐不思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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