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在线通话ing
虽然这次抵达终点的只有她一人，也来了好几个教官来接她。
洪教官最先迎上来，手里攥着一壶水，拧开盖子递到她唇边，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后脑勺的位置：“慢点喝，别呛着。”
温水顺着干裂的嘴唇淌进去的一瞬，祝如愿几乎是本能地吞咽了一大口，喉咙里那股烧灼的干涩被润开了一线，她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又小口小口地抿着。
洪教官看着她喝完小半壶，才把水壶收回去，朝旁边点了下头。
蒋教官已经蹲下来，也不等她反应，胳膊一伸一揽就把她整个人抄了起来。
祝如愿的胳膊软塌塌地搭在他肩上，下巴搁在他后颈的位置，整个人像一袋被卸了力的沙袋，连抬头的力气都省了。
“小祝啊，你又创造历史了。”
要知道他们这次可是一开始就动用了十几架无人机专门盯着她，地形变换切换至最高频，确保祝如愿不会在半路上和任何人碰面，而这一路都是她一个人跑出来的。
这次之后，如非意外，京华山的极限跑酷她会次次都抵达终点。
她闭着眼睛，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所以——作为历史的创造者，你要不要尝试接受一下惩罚？”
祝如愿：？？？
她的头猛地从蒋教官肩上抬起来，明明脱力到手指头都抬不动了，此刻却硬是撑起脖子朝旁边的洪教官瞪过去：“我不要，你们不奖励我就算了，怎么还想薅我羊毛。”
洪教官两手一摊：“诶，玩玩嘛！反正现在又没有别人听见，我们就问一个问题！”
蒋教官步伐稳健地接着往前走，声音里带着憋不住的笑意：“就一个问题，你跑了一整夜，我们几个教官也蹲了一整夜，好歹给点精神补偿呗？”
那谁来补偿一下她全程被特殊关照的精神状态？
祝如愿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我不要，你们是正经守夜人吗？怎么还耍赖皮。”
“我们保证不问情感问题和隐私问题！”旁边另一个教官快步凑上来。
看来今天不满足一下，日后的几次极限跑酷她都会被这样缠住了。
祝如愿趴在蒋教官背上，闭着眼，被颠得晃来晃去，终于从嗓子眼挤出一声认命的叹息：“行吧，一旦你们耍赖，我就再狠狠薅一手袁首长的羊毛。”
【真言戒指】戴上去时很宽，松松垮垮地挂在祝如愿的中指上，不一会儿就自动收紧成适合的圈口。
洪教官语气里的玩笑收敛了几分，露出底下那层认真来：“在这个世界上，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祝如愿没有立刻回答。
虽然她此刻精疲力竭，但她依旧能感觉到这个戒指对她而言没有什么“真言”的约束力。
但她还是想说实话——
“我想让他们都能回家。”
*
“最近食堂的伙食越来越好了，是不是孙老看快过年了良心发现啊？”
赵薇薇端着餐盘在祝如愿对面坐下，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感叹着。
那肉烧得红亮油润，酱汁裹得均匀，入口即化的软糯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又夹了一块。
李玄叹了长长一口气，把筷子搁下：“唉，看来今年是不能回家吃团圆饭了。”
祝如愿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那层水雾后面模糊的冬日轮廓。
原来都这个时候了。
那时天气转冷，新兵们跑圈时穿得都是短袖，祝如愿也不想受寒，就用精神力裹住了全身，这一晃，她都已经在集训营里待五个月了。
不知道爸爸妈妈这几个月在家过得怎么样？
她都五个月没和他们联系了，也不知道关在前辈的陪聊小程序靠不靠谱.......
周平和三舅每天经营土菜馆应该也很充实吧？
也不知道我给他下载的网络小说看完了没有......
祝如愿晃了晃神，把这些零零碎碎的念头收拢回来，听见食堂里几人正热闹地谈论着家常。
唯独王免坐在她斜对面，沉默不言。
他面前的餐盘几乎没怎么动，筷子搁在碗沿上，视线落在桌面某一点上，像是在看什么极远的东西。
周围那些关于“家人”的笑语和叹息从他身侧绕过去，他的侧脸笼在食堂暖黄的灯光下，唇角没有弧度，眼底也没有光，整张脸上绷着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沉寂。
祝如愿知道为什么。
原著里对王免的过去着墨不多，只提到了他的父亲王尚——曾经的大夏天花板之一，想必也是忙碌得无法顾家。
可英雄末路总是令人惋惜。神战后，王尚与柯洛诺斯交易被拿走了【时序之眼】，三年后在家病逝。
那个时候的王免，是陪他父亲走过最后一程的吗？
可那时他才多大。
祝如愿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攥了一下。不是那种尖锐的痛，而是一种更绵长的、像被温水浸透了的酸涩。
“王免，一会要不要去对练？”
王免怔了一下，他眼底那层凝结的东西在那一瞬间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裂开一条缝隙，眼神变得有光。
他慢慢眨了一下眼，然后他弯了下嘴角。
“好啊。”
*
上京市这届集训营虽没有林七夜那届过年能放四天假，但教官们还是良心发现，在春节前一天的训练结束后，把手机还给了新兵们，让他们和家人联络。
手机回到手里的那一刻，祝如愿先是给祝母拨了一个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正在通话中的忙音，她又拨通了祝父的电话，等了十几秒没人接。
行吧。
紧接着，祝如愿拨通了那个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但一直存着的号码。
西津市。
周平正撑着一盏小灯，坐在书桌前翻看祝如愿留下的那些小说。
这些书他已经不止看了一遍，可每次重读，总能从字缝里读出些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他正低头翻到某一页时，手机猛地一震，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的名字像一枚被投入静水中的石子——如愿。
周平一惊，像是没想到这个号码会在这个时间亮起来。
他慌乱地按下接听键，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两下才按准，直到听筒里传出一道熟悉的女声。
“阿平？”
“我在。”他说得很快，像是怕接慢了那道声音就会断掉。
“我猜你......在看小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轻快的、熟悉的尾音上扬。
“嗯，”他顿了顿，“集训是什么样的？”
“你想看吗？”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下一秒，手机弹出一个语音转视频的申请。
周平又是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书桌前的窗——玻璃上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他伸手理了一下衣领，才按下了接通键。
画面亮起来，视频里的背景一直在移动。
祝如愿是就近找了一座比较高的教学楼，踩着剑气跃上楼顶，将摄像头对准上京集训营的方向——灯火、建筑、远处操场上还在活动的人影，从高处望下去，一切都清晰可见。
“很热闹，这里聚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她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你猜我的表现怎么样？”
“我猜，是第一。”周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假思索的笃定。
屏幕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带着笑的、被压低了半度的回音：“哈哈哈哈对自己的教学水平酱紫自信吗？小周老师——”那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熟悉的狡黠。
周平的耳根微微一热，目光从屏幕上的画面移开了一瞬，又重新落回来，像是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里。
祝如愿把手机翻转，才终于把镜头对准了自己，朝镜头挥挥手。
“哈喽，能看到吗？好久不见呀阿平。”
一张许久不见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她看起来与分开前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加明亮，带着一种被反复打磨过之后的光泽。
只是她的头发用皮筋扎着，那根木簪没有插在发间。
周平的目光在那道利落的马尾上停了一瞬，握着手机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是她不喜欢他送的木簪吗？还是他的剑气被用掉了？
“簪子......”
“啊，有点不舍得戴，怕弄坏了。”语气里很是珍视。
周平那些方才在心头短暂盘旋的、说不清缘由的细微不安忽然就平复了下来，心里在扑通扑通地跳。
他的思绪又止不住地想，上京的危险多吗？如果遇到危险，她没有保命的手段又该怎么办？
“没关系，下次还有新的，”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却又格外认真，“你的安危比较重要，无论如何要把簪子带在身上。”
“好嘛好嘛，知道啦！”祝如愿眨了眨眼，“小周老师训人的样子好严肃哦。”
“......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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