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依旧抢手

云哀山核心区内，这场持续了不知多少轮循环的历史倒影终于彻底闭合，裂痕消弭，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支特殊小队短暂地欢呼过后，决定先回滇南市的守夜人驻地进行休整，顺便交接后续的收尾工作。

云哀山核心区的异象虽然已经平息，但外围几个村庄的监测点仍需要人手排查残存的信仰余波，这些细碎而繁琐的活儿，总得有人来做。

封蝉大步流星地朝祝如愿走来，远远就朝她扬了扬下巴，抬手随意地招了招：“小祝来啊，姐说好了带你见识一下我们大夏的凤凰！”

祝如愿闻言偏过头，歪了歪脑袋，眼里透出一点困惑。

在破开秘境、回到外界的那一瞬间，三次循环的记忆全部涌入了她的脑海，那些被时间重置掩埋的碎片汹涌而来。

祝如愿记得在第一次循环里，她就跟着【凤凰】小队全员一起体会过“坐凤凰出行”是什么感受了，总之就是非常酷炫。

但她转念一想，火凤凰的飞行速度确实快，可那也比不上雷神柱的移动速度，更重要的是，她的神墟还在持续维系着封蝉胸腔里那颗概念性的心脏，如果超出百米范围，神墟失效，那可就不是“体验飞行”的问题了，那是要当场出人命的。

祝如愿点点头，脆生生地答应了：“好呀！”

卜离看着祝如愿轻快的步子，跟踩着什么轻快的节拍似的，连斗篷下摆都跟着一晃一晃。

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拦。

祝如愿那些战斗中冷静得不像话、算策无疑、杀伐果断的样子，在退场之后就统统收了起来，露出柔软和随和的底色。

到底还是孩子心性。

既然她感兴趣，便放她去玩吧。

可卜离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动作一顿。

他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集训营结束，【凤凰】小队和【蓝雨】小队是不是都向叶司令提交过关于祝如意的调令申请来着？

卜离心头一跳，眉头微微一挑。

还没等他把思绪理清，封蝉已经揽住了祝如愿的肩膀，大大咧咧地朝卜离一扬手：“卜队长，小祝就先跟我们啦！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坐雷神柱飞快点——我看你脸色都不太好了，别逞强啊。”

卜离都有点被气笑了，故意的是不是？

他好得很。

卜离因为被那个该死的土地神拒绝进入历史倒影，而在外界静坐了十几个小时，没进循环，没经历战斗，也没消耗一丝精神力，除了坐得浑身僵硬以外，精神力和体力都几乎是全盛状态。

至少跟某些胸口沾染一大块血迹的，却还要硬撑出一脸“我精神抖擞”模样的人比起来，他简直算得上容光焕发。

卜离意味不明地朝封蝉笑了笑，不语。

一只火凤凰率先冲破云哀山核心区的雾霭，双翼铺展开，每一根翎羽都流淌着灼灼的金红色火光，像一道撕裂天幕的流火，将半片天空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金色。

紧接着，雷神柱闪着细密的电光紧跟而上，银蓝色的电弧在柱身表面噼啪游走，速度本不逊于凤凰，可此刻却默契地缀在后方。

祝如愿坐在凤凰宽阔的脊背上，发丝被高空的烈风吹得向后飞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脚下飞速后退的山峦与河流，嘴角翘起。

【凤凰】小队的一名队员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一排不紧不慢的雷神柱，眨了眨眼，转头凑到封蝉耳边，压低声音：“队长，我记得以前雷神柱不是飞挺快的吗？怎么今天跟在后头慢悠悠的？”

那不是开玩笑吗！

【灵媒】小队向来执行干脆利落的斩首任务，骑着雷神柱速度堪比闪电，她们以前也遇到过一次，雷光从头顶掠过，连那几道黑斗篷的轮廓都没看清，人家已经收工返程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现在这个速度对于雷神柱而言......和老头老奶遛弯有什么区别！

封蝉回头一看，正巧与卜离对上视线。

他察觉到封蝉的目光，面上那副惯常的沉默寡言毫无破绽，甚至还朝她礼貌性地弯了一下嘴角。

封蝉装傻：“不知道啊，可能想跟在我们后边……呃，欣赏一下凤凰的尾羽吧。”

......

抵达滇南市的守夜人驻地时，已经是半夜，只有那位皮肤黝黑的守夜人小队队长亮着一盏灯，等【灵媒】的消息。

【凤凰】小队的成员刚从凤凰背上翻下来，脚一沾地，没走几步，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骨架似的，倒在长条沙发的、趴在桌面上的、靠着墙根的......眼皮合得严严实实，呼吸声此起彼伏，三秒之内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封蝉倒是还想撑着说句“我没事”，结果刚张嘴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索性往靠窗的躺椅上一瘫，就这么抱着星辰刀歪着头睡着了。

毕竟她们所有人神经紧绷着，在十天内经历了无数次循环，身体早就已经到达了极限，全靠着胸中那一口气硬撑才没有倒下。

如今事件结束，她们安全了，那口气也松了，疲惫便从骨头缝里涌出来，压都压不住。

祝如愿看着她们东倒西歪的睡相，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点温和的无奈。

她找到了滇南守夜人小队的队长，在桌边坐下来，将此次云哀山秘境的经过详细地梳理了一遍，所有关键节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唯独隐去了收集信仰之力那一节。

末了，她还特意指出了几处善后需要注意的地方。

滇南小队的队长听她讲了几分钟，坐姿便不自觉地端正了。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说话条理分明，句句落在实处。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能进特殊小队的，都是什么天才啊……这得是多少场实战才能磨出来的经验和判断力？

祝如愿：呵呵，牛马特殊小队的基操罢了。

卜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侧，手掌从她肩头上方探过来，不轻不重地压在了她正要比划的那只手上。

他没有用力，那只是一个提醒的姿态。

“好了，外界发生了什么，由我来说，你先去休息吧。”

祝如愿乖乖点头，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在休息室里扫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张离封蝉不远不近的小沙发，整个人往里头一窝，腿缩成一团，脑袋往靠背上一歪，斗篷没脱，直接当成毯子裹住了自己。

其实在循环里，她的精神力消耗得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多，如果不是依靠神墟给自己打了几个buff，精神力早就见底了。

如今一窝进沙发里，那股强撑的劲儿就散了，困意从脚底一路往上涌，意识如同奶油般化开，一寸一寸地把她往下拉。

她闭上眼睛，睫毛还在轻轻颤着，呼吸却已经渐渐平缓下来。

过了一阵子，卜离交代完外界的情况，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路过休息室时，他的脚步不自觉放轻了，目光扫过满屋东倒西歪的睡颜，最后落在了那张小沙发上。

卜离走近两步，垂下眼，叹了一口气，眼底却浮起一层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他俯下身，一只手从她膝弯下方穿过，另一只手臂轻轻托住她的后背，打算把她抱到楼上房间里去好好睡。

至少别蜷在这张窄得连腿都伸不开的小沙发上，醒来腰酸背疼地又要叫苦叫累了。

可他的手臂刚碰到她的肩背，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微微动了一下。

她费力地撑开一条眼缝，睫毛像两把打架的小扇子，忽闪了两下才勉强聚拢视线。

墨色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湿漉漉的睡意，过了两秒才认出来人是谁，于是连警惕的神色都懒得凝聚，整张脸又松了下来。

“......队长。”

那一声嘟囔又轻又软，像一块被蜜水泡过的棉花糖，每个字都带着黏糊糊的尾音，含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肯吐出来，听着像撒娇，又像只是睡迷糊了随口应一声。

卜离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她那截话还没说完，残留的意识把她从沉沉的睡眠中拉出来补上后半句：“不行啊......我不能离封队太远......”

卜离：？

他低头看着那颗睡得无知无觉的小脑袋，沉默了好一会儿。

心想——

怎么会有这么冰冷的文字。

明明是他在外界担心她十几个小时，怎么到了睡迷糊的时候，嘴里念叨的却是别人？

......

特殊小队的人向来牛马惯了，哪怕前一天刚在循环里滚过几轮，在早上阳光照进院子的时候，休息室里已经陆续有了动静。

两支特殊小队一起坐到滇南守夜人驻地的小食堂里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饭，什么米线、饵块、稀豆粉之类的当地特色。

滇南的守夜人队员们端着碗筷，眼神却藏都藏不住地往那桌人身上飘。

他们滇南市守夜人编号本就靠后，平时能接触到总部下来的外勤都算稀罕事，更何况是两支特殊小队同框。

他们平时听上京市006小队的传闻都心生向往，而此时面对的居然是传说中的特殊小队！

视线太火热了。

祝如愿挑着一筷子米线正要往嘴里送，动作顿了一下，忽然又有种刚入集训营那会被当成“九成九稀罕物”围观那味儿了。

夏思萌倒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摆摆手：“习惯就好啦，他们也是第一次见特殊小队嘛。”

祝如愿歪头：“第一次？”

封蝉失笑：“你不会以为每年的新兵测试，都会有特殊小队去镇场子吧？那是为了挫挫神明代理人和那群超高危禁墟的锐气。”

祝如愿吐槽：“可是，袁总教官问我服不服的时候，我可是说了服啊。”

【凤凰】小队全员一愣，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谁能知道，唯一服的那个，唯独没有吃到新兵测试的亏。

满桌的笑声让滇南市的守夜人队员们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几个胆子大的队员看祝如愿面善，又是个瞧着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觉得一定好说话，便端着碗凑了过来，试探着跟她搭话。

“听说你是去年才出集训营的？”

“是呀。”

“那是一毕业就加入的特殊小队吗？好厉害！”

“哈哈也没有啦。”

封蝉挑眉：“小祝，过分的谦虚可就是骄傲了，你可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满分毕业生。”

夏思萌立马接上，控诉：“就是啊，早知道新兵测试的时候，应该和你通个气，让你控控分，你知道你有多抢手吗！”

她说完，还狠狠瞪了一眼某个安静吃饭的【灵媒】队长。

听说当初总部那几份申请文件里，有【蓝雨】、【凤凰】，还有上京市006小队等属地小队都递交了意向书，唯独【灵媒】，从头到尾没有向叶梵提交任何书面申请。

可偏偏就是这支没有申请的小队，最后把祝如愿收入了麾下。

夏思萌至今想不通。

叶扒皮当时批文件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

眼神不好，能不能去挂个眼科啊？省得每次都看不见她们的休假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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