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共感反向污染

苏尽欢最初还在羡慕孙铭瑄的系统福利，感慨自己的升级如蜗牛，看完全程，她陷入长时间的沉默，眼神放空，喃喃自语：“修炼……究竟是为了什么……”

狠狠抹了把脸，再没有羡慕，这级就该他升！谁敢说他不是用命和尊严在拼？

比起这种公开处刑，她忽然觉得被噬魂宗长老追杀也不算什么了。

苏尽欢彻底打消对孙铭瑄的羡慕，转为一种深刻的同情与崇高的敬意，这兄弟是用一种常人无法复制的，超凡脱世的大勇气，在走一条前所未有的羞耻修炼路，这级是他应得的！

李玥音闭了闭眼：“铭瑄，我真的佩服你，能忍常人不能忍，是个人物。”

她低头看着自己重塑的身躯，想想孙铭瑄的经历，忽然觉得自己炼化业火的九死一生有点朴实无华且枯燥。

李玥音道：“诸天万界，舍他其谁？此等付出，已非毅力可以形容，  乃是逆天改命的献祭，我等凡人羡慕不来，也学不会。”

苏尽欢第一次和李玥音达成这样的默契共识，在经历漫长的，世界观被反复冲刷的沉默后，俩人达成高度一致。

对孙铭瑄的升级速度彻底祛魅，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对他脸皮的敬畏和庆幸——幸好不是我。

俩人都觉得这不是开挂或者取巧，而是用一种代价极其惨烈，路径不可复制的头铁修炼，付出的代价，尊严，社会生命，父爱可能变质，不输生死搏杀。

苏尽欢给李玥音传讯：“看了，别羡慕了，这兄弟不容易，这级该他的，你我还是老老实实打怪升级吧。”

李玥音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传讯刚发出，盘腿坐在床榻上的李玥音忽然下腹一热，一股陌生的暖流流出。

不是受伤的锐痛，也不是饥饿的虚痛，是一种陌生的，沉坠的，从生命最深处漫上来的钝痛，让小腹发紧，里面像是结了一块亘古不化的冰。

李玥音表情微变，险些以为共感在搞怪，立即内视丹田，丹田里的金丹煌煌如日，真元澎湃如海，并无异样。

顿了良久，李玥音恍然大悟。

原来是葵水，金丹期还未超凡脱俗，她连续闭关，身体的一切机能都在为了冲境而运转，普通的生理反应被自动延缓。

当她如今成功突破金丹中期，境界稳固，身体从高度紧张放松下来，属于凡人身体的自然生理进程便开始降临。

搞清状况，李玥音松了口气，坐在床榻上，感知着身体的不适，和小腹作痛，忽然想到什么，面色一僵。

不好，李玄冥那边……

意识到这一点，一股寒意从脊背一路上爬，直指天灵盖。

完了完了。

李玥音脸色骤变，心中翻江倒海，一个上千岁的老怪，早已超凡脱俗千年，哪里有过这样软弱体验，这种精神层面的污染，不亚于孙胜天直面孙铭瑄在擂台上跳舞。

……

同一时间，在正殿处理族务的李玄冥瞬间感到极致的困惑。

那股陌生，沉坠，源自生命本源的钝痛感通过共感突兀地涌入李玄冥那冰冷有序的灵魂感知时。

心中警铃大作，那是灵魂被污染的警报。

这种感觉完全不同于受伤中毒，或者能力冲击，不尖锐不狂暴，却绵密持续，且深深嵌入生命底层，对于习惯掌控一切，尤其是自身状态而言的李玄冥，这种状态意味着危险和道心污染。

源自女性生理周期的感受，与他追求剥离肉体凡胎迈向更高生命形态，神境的追求完全相悖，这感觉像是在提醒他，自己通过共感，被拖拽入肉身繁衍和凡俗，这些他早已经摒弃的层面。

强烈的污秽感与排斥感瞬间暴起。

他第一时间怀疑李玥音是否修炼出了岔子，或者中了某种诡异的咒术，甚至可能是天外天遗留的暗伤发作。

李玄冥的神识第一时间扫向偏殿的李玥音。

少女盘腿坐在床榻上，神色复杂，表情颇为一言难尽。

李玄冥眯眼，结合李玥音刚突破金丹中期不久，以及这种感受的独特性质，他很容易得出结论——这是女性凡人躯体自然生理反应。

他呼吸乱了一息，理性迅速将其归类于无关紧要的噪音，立即用强大的灵魂力量和意志强行屏蔽，如同处理一种不需要的感官信息。

但是这种级别的污染，依旧无法消除感官上的不适。

极度的荒唐！

堂堂渡劫期巅峰，李族之主，居然要通过共感体验女子的月事之痛！

令人极度不悦，进一步强化了李玄冥对肉身拖累和凡俗羁绊的厌恶，他更加迫切地渴望突破神境，彻底超脱这种低级的生理束缚。

同时对李玥音产生一丝极淡的负面评价，尽管知道这非她所愿，但这一刻，他会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李玥音的不完美，仍然受困于凡胎肉体。

李玄冥眉头微蹙，周身气息有一瞬的停滞，血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混合着困惑与厌烦的寒光，随即恢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不会有任何举动，不会询问，不会关心，更不会表现出任何知晓此事的迹象，因为他视作不应存在的干扰。

只让李玄冥确认两件事。

必须加速研究屏蔽共感和切断的方法。

必须督促李玥音尽快变强突破元婴，从而摆脱这类低层次的烦恼，减少对他的污染。

李玄冥收回神识，扯了扯嘴角，这一体验，在他永恒追求掌控和超凡的灵魂深处留下极其微小却无法抹除的印记。

提醒着他，即便强大如他，在真正突破神境之前，仍与这芸芸众生，有着某种可笑又可悲的血肉联系，而李玥音，就是这根连接线上，最鲜活也是最让他感到复杂的那一端。

李玄冥的情绪管理已经到了非人的程度，即便有共感连接，李玥音也仅仅感知到一瞬的不悦，和迅速归于死寂的冰冷黑暗。

但就这一瞬，足以让李玥音明了他内心深处的不满。

对于一个利己主义而言，这绝对是不必要的负担和令人愤怒的存在。

他不开口，李玥音也不会傻到冲过去提起这件事，亦或者道歉，那不是解释缓和，是提醒和找死。

可纵然是李玥音这样理解因果感悟的人，在面对李玄冥此等油盐不进如同傀儡的强者，心里也是难言的复杂，无情到这种境界，已经非人。

大陆是棋盘，众生是蝼蚁，族人是棋子，她是顶级工具人，唯有他是神明。

李玥音清楚，这就是李玄冥的世界观，平等漠视除他之外的所有人。

但是那又如何，她又不跟他谈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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