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少帅的连环请君入瓮计
三天后。
关东军不得不以战败方的身份，主动向奉天递交了停战协定。
这一场举世瞩目的和谈，在奉天都督府大帅府内正式拉开帷幕。
来自世界各国的使节列席旁听，却无一人敢轻易插手这场奉军与东瀛帝国的正面交锋。
此时，大帅府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却是一片吞云吐雾。
张学宸慵懒地陷在张大帅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他修长的双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猩红的烟头在袅袅青烟中若隐若现。
他的神态悠闲而深邃，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关乎地盘与主权的谈判，而是一场胜券在握的棋局。
办公桌周围，张佐霖与一众奉军老将齐聚一堂，每个人的神色都异常肃穆。
张佐相率先打破了沉默，眉头紧锁地开口：
“大侄子，那帮鬼子绝非善类，咱们跟他们谈判，能讨到什么好处？”
张学宸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烟雾模糊了他那张年轻却冷峻的脸庞。
“我自然清楚，这群鬼子没一个好东西。”
张学宸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所以，南满铁路的使用权，我们必须收回！”
“关东州境内的铁路，可暂时留给鬼子使用。”
“但奉天直通山海关的干线，以及连通哈尔滨的铁路线路，必须牢牢掌控在我们奉军自己手中。”
“至于连通朝仙的铁路权益，我们不必争抢，直接让给他们，日后我自有妙用。”
张佐相与身旁的几位老将对视了一眼，老脸上写满了迟疑。
“不妥，鬼子怕是绝不会答应这般条件。”
张佐相叹了口气，沉声分析道。
“南满铁路是他们的命根子，要他们全吐出来，这无异于割他们的肉啊。”
张学宸听完，却是不怒反笑。
“我开出的这些条件，但凡鬼子脑子清醒，就绝对不会应允。”
他的笑声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
“但无论我们前期抛出何种谈判条件，米国必然会跳出来横插一脚、从中干预。”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杨宇霆眼神一亮，沉声问道：
“少帅的意思是，刻意留出余地，供米国从中斡旋制衡？”
张学宸赞许地看了杨宇霆一眼，微微点头。
“没错。”
“米国向来精明，他们绝不会坐视鬼子在东北彻底失势。”
“即便他们心底同样厌恶东瀛帝国，可一旦鬼子势力崩塌，沙俄势力便会顺势做大，这是米国绝对不愿看到的局面。”
“所以，米国一定会出面当这个‘和事佬’，在中间极力调和。”
“我们开局便直接强硬索要南满全部铁路的使用权，就是为了给米国落地还钱的空间，顺便把水搅浑。”
一向粗犷的汤御麟听到这里，豁然开朗，当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竖起大拇指高声赞叹：
“好！好计谋！”
“伯卿这算盘打得太妙了！”
张佐相有些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你听懂其中关键了？就胡乱叫好？”
汤御麟嘿嘿一笑，大咧咧地挠了挠后脑勺。
“虽听不懂弯弯绕绕，但就是觉得格外厉害！”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紧绷的气氛瞬间随之一松，众人忍不住哄堂大笑。
张佐相收敛了笑意，正色开口：
“若是能拿下山海关铁路，我奉军日后盘踞东北，进可挥师入关、退可固守关外，战略意义极大。”
“只是这块肥肉，怕是没那么容易啃下来。”
此话一出，在场的老将们纷纷点头，神色再次凝重起来。
谁都知道，东瀛帝国绝不可能轻易拱手相让核心铁路权益。
张学宸指尖轻点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诸位放心，一切尽在我的计算之中。”
“除此之外，日寇侨民可继续在我东三省居住生活。”
听到这一条，众人皆是一愣。
张学宸的声音却在这一刻冷了下去，带着刺骨的杀意：
“但但凡有鬼子敢扰民滋事、强抢民女、依仗特权横行霸道，我奉军无需上报、无需交涉，有权直接就地枪决！”
“凡是触犯我奉天律法者，绝不姑息！”
一旁的张佐霖听到这里，微微蹙起眉头，有些不解地看向儿子。
“伯卿，何必多此一举？”
“直接禁止所有东瀛侨民居留东北，岂不是更干脆利落？”
张学宸放下手中的香烟，看着自家老爹，耐心地解释起来。
“爹，您细想便知。”
“待我东三省彻底安定、民生复苏，关内百姓必然心生向往。”
“而居留此地的鬼子侨民，亲眼见过关外安稳富庶的光景，归国之后，心境必然不同。”
“据我所知，如今倭国举国财力尽数倾斜军备，底层百姓虽不至于潦倒饿死，却也是苦不堪言。”
“人心皆是如此，无对比便无落差，无落差便无怨恨。”
“一旦他们亲眼见识过我们东北的安稳富足，嫉妒之心、不甘之心便会悄然滋生。”
“人心生怨，日久必乱，这便是我们日后可乘之机。”
听完这番话，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张佐霖咧了咧嘴，看着眼前这个心思深沉如海的儿子，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他妈了个巴子的，你这脑子，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
半个时辰后。
都督府的会议大厅内。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数十个国家的使节端坐列席，气氛肃穆而沉寂。
张佐霖、张佐相一众奉军高层推门而入，大步走向会场的主位依次落座。
待众人坐定，张佐霖微微清了清嗓子。
原本会场内些许细碎的交谈声瞬间消弭，全场变得鸦雀无声。
张学宸一身笔挺的少将军服，端坐在张佐霖右侧。
他的眸光平静而淡然，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对面的日方首席代表芳泽千吉身上。
那目光不带丝毫温度，像是在审视着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而在会场的另一侧，沙俄代表瓦西里则是面带笑意，频频侧目看向张学宸。
他的眼底，带着刻意展露的友善与示好。
张佐霖目光冷沉，直视着前方的芳泽千吉，面色紧绷：
“好了，芳泽千吉先生，谈判可以开始了。”
听到这话，芳泽千吉的身子微微一颤。
他缓缓躬身颔首，脸上的神色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与难堪。
“在下代表东瀛帝国，正式递交停战议和条款，我方提出以下五项条件。”
他深吸了一口气，展开了手中的文件，一字一句地念道：
“第一，我方愿为此次战事承担赔偿，拨付五千万银元战争赔款，分三次全额交付奉天都督府。”
“第二，东瀛帝国全数归还辽安城以北十座城市，所有属地管辖权、治理权，尽数移交奉天都督府。”
“第三，我方无偿拨付军备物资作为补偿，包含二百挺轻机枪、一百挺重机枪、百具掷弹筒。”
“第四，南满铁路全部运营收益，奉天都督府可抽取四成纯利，永久享有该分润权益。”
“第五，所有居留奉境的东瀛侨民，一概遵守奉天都督府颁布的属地管理条例。”
“侨民若有作奸犯科、违律滋事者，奉军可依奉天律法条例全权处置，我方绝不干涉。”
一口气逐条念完所有的条款，芳泽千吉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
他颤抖着双手，将手中的停战协议文书缓缓递向前方。
此时，他的脸颊一片燥热，心中更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羞愧与屈辱。
自东瀛帝国踏足华夏这片土地以来，这还是他们有史以来，第一次以战败方的身份，向华夏的地方军阀低头签署这般屈辱的议和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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