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十分钟锁定成长馆

岁岁坐在厨房门边的小木凳上，面前放着一只浅口盆。他把一片片青菜叶从菜梗上分开，动作不快，每放下一片，都要看一眼盆底，确认叶子没有落到外面。

姜辞把洗好的胡萝卜放到砧板上，切成小块，又将牛肉粒放进碗里，加了少量清水和调味料腌制。听见菜叶落进盆里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岁岁，你不用急，慢慢来就好。”

岁岁停下手，抬头看他，随后继续择菜。

“这些叶子放在盆里，做完以后我来洗。”姜辞把洗菜篮放到一旁，“你要是累了，可以先休息。”

岁岁摇摇头，把手里的菜叶放进盆里，指了指旁边还没择完的几片。

姜辞笑了笑：“好，那你再帮我分几片。”

他将一小碗虾仁从冰箱取出，放在料理台上。鸡蛋在碗沿磕开，蛋液搅匀后，他加了适量温水，用细筛滤掉浮沫，再把虾仁放进蛋液里。岁岁听见碗勺碰在一起的轻响，抬眼看了看。

“这个是蒸蛋。”姜辞把碗放进蒸锅，“不用放盐，吃起来会软一些。”

岁岁低头看着手边的青菜，过了一会儿，才问：“好吃吗？”

“你尝过就知道了。”

姜辞把蒸锅盖好，转身去照看牛肉。厨房里没有开电视，灶台上的火调得很小，锅里炖着胡萝卜和牛肉粒。他拿起木勺搅了几下，确认汤汁没有烧干，才把切好的上海青放进另一口锅里。

岁岁把最后一片菜叶放进盆里，起身将盆端到水槽边。盆子不大，他两只手捧着，走得很稳。姜辞见他站到了水槽前，没有伸手接，只把水龙头调到细流，提醒道：“手离水远一点，我来洗菜，你可以站在这里看。”

岁岁点点头，站到一旁。姜辞将菜叶逐片冲洗，挑出沾在叶片上的泥点。岁岁一直看着，直到青菜洗净，他才转身把空盆放回原处。

“谢谢岁岁帮忙。”姜辞关掉水龙头，“今天的菜有你的一份功劳。”

岁岁没有回答，只拿起自己的小木凳，挪回厨房门边。

姜辞把火关小，揭开蒸锅看了一眼。蒸蛋表面已经凝住，虾仁落在蛋羹中间，颜色透亮。他用筷子试了试，确认内部熟透后，才把锅端离灶台。

“还要等一会儿，牛肉得炖软一点。”他说，“你可以先去客厅坐着。”

岁岁看看锅，又看了看姜辞，最后走到餐桌旁。他没有爬上椅子，只把自己的小勺摆在餐垫上，又将杯子放到右手边。姜辞从厨房看见了，便将桌边的椅子往外拉开一些。

“等菜好了，我们一起吃。”

岁岁站在椅子旁，手指碰了碰桌沿，又把小勺拿起来看了一眼，确认勺子放得端正，才坐到椅子上。

不多时，姜辞将蒸蛋和牛肉端上桌，又把清炒上海青放在餐桌中间。虾仁蒸蛋没有额外加盐，表面平整，牛肉和胡萝卜炖得软烂，青菜只用了少量调味。

他先给岁岁盛了小半碗蒸蛋，又盛了一些胡萝卜和牛肉粒，放到孩子面前。

“先尝这个，觉得合口味再多吃一点。”

岁岁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蒸蛋送进嘴里。他嚼得很慢，咽下去后，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虾仁。

姜辞没有问好不好吃，只给自己盛了饭，坐在他对面。

岁岁又舀了一口，这次把虾仁也一起吃了。他抬起头，说道：“软的。”

“蒸得时间刚好。”姜辞给他递过水杯，“慢点吃，不够的话我再给你盛。”

岁岁点点头，继续吃蒸蛋。吃到牛肉时，他用勺子舀了两次才把肉块送进嘴里。牛肉已经炖软，胡萝卜也容易咬开，他吃完一口，便又尝了一小片青菜。

姜辞坐在对面陪他，没有把菜夹进他的碗里。岁岁想吃哪一样，就自己伸手取哪一样。姜辞只在他把杯子放得太靠近桌沿时，提醒了一句：“杯子往里面挪一点，碰到了会洒。”

岁岁把杯子移到餐垫中间，才重新拿起勺子。

这顿饭吃得不快。姜辞吃完自己的那份后，没有催岁岁，也没有提醒他还剩多少。等岁岁把碗里的蒸蛋吃完，又吃了几块胡萝卜，才把勺子放下。

“吃饱了吗？”姜辞问。

岁岁想了想，点点头。

姜辞收走空碗，把剩下的饭菜盖好，留出岁岁够得到的水杯。随后，他拿来一张纸巾递给孩子。岁岁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又把纸巾放进餐桌旁的小垃圾桶。

“我们一起收拾餐桌吗？”姜辞问，“你可以把小勺放进水槽边的盆里。”

岁岁端起小勺，走到厨房，把它放进姜辞准备好的盆里。做完后，他站在原地看着姜辞。

“谢谢。”姜辞说，“剩下的我来收拾，你去客厅休息一会儿。”

岁岁转身走出厨房，经过客厅时，没有去找积木，而是拿起摆在沙发上的绘本，坐到靠近窗边的地毯上。他翻开熟悉的那一页，看了一会儿，又将书合上抱在怀里。

姜辞收拾好餐具，按时服了药，才回到客厅。他在岁岁旁边留出一段距离坐下，没有把绘本拿过来。

岁岁把书放到膝上，指着封面上的小兔子。

“要我读吗？”姜辞问。

岁岁点头，把书递给他。

姜辞翻开书页，照着白栎书坊里熟悉的节奏念了几段。岁岁抱着靠垫坐在旁边，听到重复的句子时，会用手指轻轻点一下书页。读完后，他把书接回去，自己放到茶几上。

姜辞看了眼时间，站起来把孩子的水杯放近一些，又确认夜灯和睡衣都在原处。周末试住的安排仍按社工给出的时间执行，晚间通话也已记在手机提醒里。他没有再拿出工作资料，只陪岁岁把刚才的积木盒推到墙边，留出走动的地方。

同一时间，筠城刑警队宿舍里，程昱音独自坐在书桌前。

桌面上放着那半张中心医院挂号单残角，边缘的纸纤维已经被翻看得起了毛。旁边压着她没有发出去的消息草稿，屏幕亮着，输入框仍是空的。

她拿起残角看了一眼，又放回桌面，伸手打开手机里的浏览器。关于心电图和心悸的搜索记录还停留在前几天，她没有继续往下翻，只把页面关掉。

门外有人经过，脚步声停了片刻，又往走廊另一端去了。程昱音没有起身，视线落在那张残角上。

她想起医院二楼的指引牌，也想起隔着玻璃门看见的诊室。那时候护士没有透露任何情况，杜清和也没有向她解释。姜辞从专用通道离开时，她甚至没有看见他的背影。

程昱音没有拨电话。她把残角重新夹回证件夹，合上桌面上的文件，随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半。

筠城城郊的小旅馆里，裴嘉树正站在补光灯前调整镜头。他在屏幕里查看自己的脸色，又拿起粉扑补了些底妆。背景板上贴着那张偷拍的手稿照片，纸面被灯光照得清楚，作者姓名仍然没有拍进去。

他把手机支架往左挪了半寸，确认镜头能同时拍到自己和背景板，随后打开平台页面，检查直播标题与预告时间。

倒计时还剩半小时。

评论区已经出现了许多催促开播的消息，几个营销账号也开始转发先前的预告。裴嘉树扫过屏幕，没有回复，只把准备好的发言稿放到手边，重新确认直播设备的收音和网络状态。

刑警队宿舍里，程昱音仍坐在桌前。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是同事发来的值班提醒。她回复收到，随后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残角没有再被拿起。

晚八点还没到，裴嘉树的直播间已经开启了倒计时。青禾庭里，岁岁抱着绘本坐在客厅，姜辞将温水放到他手边，转身去检查厨房的灶火。两处房间都亮着灯，屏幕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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