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那晚根本不是意外
杯中烈酒已经接近满沿,邓驰盯了几秒,伸手将酒端了起来。
陸子肖再次拦住。“不能再喝!程昱音是在激你,看不出来吗?”
“看得出来又怎样?”邓驰甩开他的手,“她以为我在吹牛,我就让她听清楚!”
“你现在没有正常判断能力,先把杯子放下!”
“少拿这套吓唬我!药是我自己吃的,酒也是我自己喝的,轮不到你管!”
邓驰仰头将杯中酒全部咽下。因为喝得太急,他连续呛咳几声,仍拒绝陸子肖递来的纸巾,只用袖口擦了一下嘴。
姜辞没有因这项行为露出期待。“主动饮酒不代表陈述真实。”
“等我说完,你还能不能这么镇定?”
“先说事实。”
这四个字让邓驰重新被激怒。他扶住桌沿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一段距离,撞到另一把空椅才停住。
“十年前,蓝调酒吧三楼最里面的包厢,编号是V九!当晚里面有六个人,我、赵骏、梁伟,还有三个从外地来的朋友!”
桌边有人拿出手机准备查询,又在陸子肖的目光下放了回去。
程昱音没有核对编号,只问道:“乔春泽什么时候进入包厢?”
“现在相信我在场了?”
“回答以后再判断。”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左右!”邓驰说道,“当时一楼正在做跨年活动,三楼没有对外开放,普通客人上不来!”
姜辞记得那晚并非公历跨年,而是一场校际庆祝活动。邓驰连活动性质都没有说准,时间却具体到分钟,说明他对关键节点确实有过反复回忆。
“既然不对外开放,乔春泽怎样上楼?”
邓驰笑了。“当然是有人带路。”
“谁带的?”
“酒吧经理认识乔家的人,看见乔春泽拿着乔家的会员卡,亲自把人送上来!”
程昱音问道:“送进哪间包厢?”
“V九。”
“为什么送到你们那里?”
邓驰没有马上回答。他把空杯放回桌面,手掌在桌沿撑了一会儿,呼吸越来越重。
陸子肖趁机说道:“具体时间与包厢都可以事后打听,不足以证明他说的内容。今天的谈话没有继续价值!”
“有没有价值,由听的人判断。”邓驰回头骂道,“你再插一句,老子先把你的事情全抖出来!”
陸子肖闭上了嘴,却没有离开。他显然担心邓驰继续扩大范围,也担心自己离场后无法知道对方究竟泄露了多少。
姜辞问道:“乔春泽进入包厢时,是否清醒?”
“喝了酒,但清醒得很!还能认出我是谁,也知道那几个人的身份。”
“他认识你?”
“以前在乔家的聚会上见过两次。”
“既然认识,为什么后来对警方声称没有看清伤害者?”
邓驰笑了一声。“因为说看不清,才方便编故事!”
程昱音放在膝上的手收回桌面。“哪一部分是编的?”
“全部!”
这一声太大,连隔壁区域的人都停下了交谈。服务人员在门外敲门询问,陸子肖立即过去将人打发走,又把包厢门重新关严。
邓驰仍站在桌边,声音没有降低。
“什么为了找你,什么误入包厢,什么替你们挡酒以后被人扣住,全是乔春泽后来编出来骗你们的!”
程昱音看着他。“当晚我与姜辞在二楼参加校友聚会。乔春泽确实说过,他接到消息后赶去找我们,却在途中被人认出乔家身份,强行带上三楼。”
“谁给他发的消息?”
“他声称收到陌生号码通知,说我饮酒后与人发生冲突。”
“那条消息查到了吗?”
“手机在混乱中损坏,通信记录只保留了一部分。发送号码属于未实名临时卡,事后停用。”
“这不就对了?”邓驰抬手拍桌,“没有发送人,没有完整记录,只有乔春泽自己一张嘴!你们居然信了十年!”
姜辞问道:“临时卡由谁准备?”
“我怎么知道?”
“你既然认定消息不存在,应当知道乔春泽为何前往酒吧。”
“他本来就在酒吧!”
包厢内再次安静下来。
程昱音的语气终于出现变化。“几点到的?”
“十点多,比你们进入二楼宴会厅还早!”
“与谁同行?”
“一个人。他先在一楼吧台喝酒,故意挑最贵的酒,又问经理三楼都有哪些人!”
“为什么关注三楼?”
“还能为什么?”邓驰笑得恶劣,“听说有几个家里有钱、出手大方的人在上面,想过来认识!”
姜辞没有接受这个结论。“乔家当时尚未出事,他没有依靠陌生人获取普通消费资源的必要。”
“有钱便不能找刺激?乔春泽从小装得人模人样,背地里玩得比谁都开!”
“评价不属于事实。”姜辞提醒,“说明他进入包厢后的行为。”
邓驰张了张嘴,表情却出现短暂迟疑。药效与酒精让他急于证明自己,残存的戒备又提醒他,接下来的内容可能让自己重新进入警方视线。
程昱音看出这项变化。“不敢说便停止。现有陈述已经足够说明你参与过当晚事件,后续是否需要核查,会由有权限的部门判断。”
“想拿警察压我?!”
“我已经说明,今天不以工作身份处理。但听见可能涉及陈年案件的内容,不能承诺永不报告。”
“什么案件?”邓驰拍着桌面,“当年根本没人强迫乔春泽!”
“那他身上的伤从何而来?”
“喝多了自己摔的,还有些是后来弄出来的!”
“后来由谁造成?”
邓驰没有回答。
姜辞说道:“若乔春泽主动进入包厢,期间没有遭受强迫,伤情却在离开以后增加,便说明有人协助制造证据。你是否参与?”
“没有!”
“谁参与?”
“我凭什么告诉你?”
“因为你刚才说,今天要让我们死个明白。”
邓驰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他显然记得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却已经分不清是在什么时候、对谁说的。
陸子肖抓住机会拉住他的胳膊。“到此为止!司机已经在楼下,马上走!”
“我不走!”邓驰再次将人推开,“话都说到这里了,为什么不让我说完?你们不是也想看程昱音知道真相以后是什么样吗?!”
“没有人想看!是你自己失控了!”
“少装干净!当年大家都拿这件事当笑话,只有这两个傻子不知道!”
程昱音的呼吸出现停顿,很快又恢复。“谁把这件事当笑话?”
邓驰抬手指过包厢里的几个人。有人立刻否认,有人起身离席,剩下的人则要求他不要胡乱牵连。
“现在都怕了?”邓驰笑道,“乔春泽那时候多会演!从医院醒来,看见程昱音守在床边,第一句话就是问姜辞有没有受伤。就凭这一句,把你们两个感动得恨不得替他负责一辈子!”
姜辞脸色已经失去血色,语气却仍然稳定。“这句话是从谁口中得知?”
“乔春泽自己说的!他后来拿这件事向我炫耀,说越是不提要求,你们越会主动补偿!”
“他为什么向你炫耀?”
“因为最早那一步,是我陪他演的!”
陸子肖直接冲过去捂邓驰的嘴,却被对方挥手打掉。
“捂什么?怕他们听见?”邓驰扶着桌面,眼中的得意已经变得混乱,“我今天就让他们知道,十年前蓝调酒吧那晚,乔春泽根本不是去救人!”
程昱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他自己喝醉以后找上门!”邓驰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嘲弄,“也是他主动进了我的包厢,关上门以后,还问我们谁敢陪他玩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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