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3 章 打断狗腿
侯亮平从赵德汉那本隐秘账本里翻出涉案名单之后，心里就按捺不住了，想着抓紧时间全国飞，把这案子办了。
他性子本来就冲，之前办赵德汉一案顺风顺水，难免有点飘。
手里拿着最高检侦查处处长的身份，再加上钟家这层背景。
在他看来，名单上这些能源系统的干部，只要人找到，一抓一个准，算不上多难的事。
“侯处，名单牵扯的人不少，覆盖面太大，要不要先上报局里，走完正规审批手续再行动？”
旁边二处的年轻科员心里有点打鼓，小声劝了一句。
侯亮平摆了摆手，没往心里去：
“报上去干什么？一层一层审批，来回协调，半个月都拖得出来。这么长时间，人早就串供跑路了。
赵德汉肯吐出这么多人，就说明这些人心里有鬼，就等着我们动手。
办案讲究手快有，手慢无。别磨蹭，收拾东西，跟我走。”
科员还想再说两句，见他态度坚决，只能接着问：“那咱们先去找谁？”
“滇省能源集团那个一把手，排在名单最前面，就先找他，走，我们去会会这个人。”
侯亮平打定主意，手续的事先放一放，只带上两名手下，直接动身往滇省赶。
这个时候，汉东那边大风厂的对峙已经闹开了，网上、内部工作群里到处都在传现场的消息。
侯亮平在路上刷到过相关通报，扫了两眼。
他心里还琢磨，这种群体性案子，要是交到他手上，也能办成一桩大功。
转念又一想，案子在汉东，地方归汉东管，轮不到他一个京城过去的处长插手，想多了也没用，干脆关掉相关消息，专心盯着滇省这条线。
赶到滇省，侯亮平没休息，落地就开始找人。
前面几个名单上的处级干部，提前收到了风声，知道不好扛，问话的时候很配合。
问什么答什么，有的还主动把账目材料、往来凭证都拿出来摆在桌面上。
“侯处长，您问的这些，我全部交代，绝不隐瞒。”
一连几个人都这么配合，侯亮平越看越觉得顺利。
他心里底气更足了，滇省看着传言水深，实际也没那么难啃。
心气一涨，胆子跟着变大，直接带人上门，要传唤省属能源集团的一把手。
对方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着进门的侯亮平一行人，神色很平静。
“侯处长是吧？”
“是我。”
“你是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厅局级待遇，你跑到我这里来，想干什么？”
“我们拿到线索，你涉嫌贪污受贿，请你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传唤我？”
对方嗤笑一声。
“侯处长，我跟你把话说清楚，我是省管正厅级干部，你一个正处，就算有副厅待遇，想跨省传唤我，最高检的立案通知书、传唤证，你拿出来我看看。”
侯亮平一下子被问住了。
这些正式手续，他压根就没办。
“手续正在走，在路上，你先配合我们，跟我们走一趟。”
“没有正规手续，那就是非法传唤。”
对方慢慢从椅子上站起身。
“侯处长，这里是滇省，不是京城。你直接闯到我的地盘，事先不跟滇省检察院、省里打任何招呼，上来就要带人。你真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这个态度不对，我是最高检的，查的是重大贪腐案子。”
“最高检的人，就可以不讲法定程序？”
对方直接打断他：“今天拿不出手续，谁也别想从我这里带走人。来人。”
话音落下，门外进来好几个安保，个个身板结实。
“送客。”
“你们敢？”
侯亮平往前站了一步。
“我是最高检办案人员，你们这么做，属于妨碍公务，暴力抗法。”
“侯处长，我给你留脸，你别自己不要脸。”
对方冷冷说了一句：“在我的集团，没有手续，你连站在这儿的资格都没有。”
两边几句话没谈拢，当场推搡起来。
场面一乱，不知道是谁手里的棍子挥出去，结结实实砸在侯亮平右腿上。
侯亮平疼得叫出声，直接栽倒在地。
跟着他过来的两个助手也被安保按住，一并扣在了集团里面。
京城，钟家老宅。
钟正国晚饭刚吃完，坐在客厅看晚间新闻，私人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哪位？”
“钟先生吧。”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平稳，不卑不亢：“我简单自报一下家门，我是滇省能源集团这边的。”
钟正国心里咯噔一下，身子坐直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钟先生，您女婿侯亮平侯处长，今天带人到我们集团，没有手续、没有公文，就要跨省传唤我们负责人。
最先也是他这边先动手推搡安保，冲突才起来的，现在人扣在我们这边。”
对方继续说：
“钟先生，我实话跟您讲，这事可大可小。侯处长身份特殊，我们也不想把动静闹大。
但是程序上，他这一步做得实在出格。想把事情平下来，钟家这边得拿出一个说法。
不然，我们只能按照地方流程，向上报送情况。”
钟正国握着听筒愣了半分钟，后背一层冷汗冒出来。
他怎么都想不到，侯亮平胆子这么大，一声招呼不打就扎进滇省，还把事闹到被扣人的地步。
“他人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腿断了，我们已经安排本地大夫先做了处理，放心，性命没有危险。”
“行，我知道了，给我一点时间，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钟正国在书房里来回走。
消息很快传到钟明仁耳朵里。
老爷子本来在书房练字，听完钟正国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完，手里的狼毫笔直接拍在砚台上。
“侯亮平这个混账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仗着钟家这点背景，不知道天高地厚。”
钟明仁越说火气越大：“滇省本地派系盘根错节，中央调过去的干部，到了那里都得沉下心摸三年情况。他一个总局处长，不带手续上门抓人。这条命没丢在西南，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钟正国低着头站在一旁：“大哥，您先消消气，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处理？你打算怎么处理？”
钟明仁盯着他：“他这哪里是办案，就是借着公家的名头耍个人威风，纯粹给咱们钟家惹祸，丢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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