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贺沉舟醒过来了
又过了几天，姜穗终于见到了贺沉舟。
现在贺沉舟还没有醒。
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俊美的脸上带着苍白，薄唇也没多少血色，眉眼间还能看出几分疲倦。
姜穗走到床边，目光在他脸上停了许久，才转向旁边的仪器。
屏幕上的曲线平稳起伏，数值也没有异常，医生见她看得认真，又仔细解释了一遍。
“身体确实没检查出问题，可能是之前精神力透支得太厉害，人太疲惫了，现在还没缓过来。”
直到亲眼看见人，又听医生这么说，姜穗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贺沉舟的手。
掌心是温热的。
这点温度让她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踏踏实实落了下来，拇指也不自觉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嫂子。”
旁边响起秦野的声音。
姜穗抬头看过去，才发现他眼眶已经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好半天才勉强扯出一点笑。
人总算都回来了。
可这一趟，贺哥没了精神力，嫂子又生孩子，又受惊，竟然还有不长眼的东西，敢趁着贺哥不在，跑去抢孩子、动手欺负她！
想到这里，秦野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连后槽牙都咬紧了。
“那个人的事，我都听说了，幸亏那混账死得快，不然落到我手里，我非得好好折磨他一顿！”
姜穗笑着说：“我现在真没事。”
秦野各种擦眼睛。
现在姜穗亲眼见过贺沉舟，她总算能安心坐月子了。
回去以后，她直接就将照顾自己的人陆续请走了。
营养师先回去了，家里的几个阿姨也被她一一送走，最后只剩下陈姨。
其实姜穗连陈姨都想一并劝回去，可陈姨怎么也不肯。
“您月子还没出，还有两个这么小的孩子，我哪能放心走？您说什么，我都得留下。”
姜穗看着她坚持的模样，到底没再说什么。
国家这边知道以后，很快又安排人过来劝。
“您身体还没养好，两个孩子也需要照顾，人手多些，您也能轻松一点。”
姜穗听着，轻轻弯了弯唇角，“还是算了，我可不敢再麻烦。国家给我安排住处，派人照顾，连营养师都专门请了，总不能好处都享着，一说让我配合，就什么都不肯是吧？”
这几句话一出来，对方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住了。
姜穗继续说：“我也这些照顾都是要还的，既然我舍不得拿孩子还，那就少享一点吧。”
“姜同志，那个人说的话——”
“他当时也是打着国家的名头，要替国家养我的孩子呢。”
姜穗打断对方，目光落向旁边的小床。
“我胆子小，已经被吓过一次了，可不敢再占这个便宜。”
来劝的几个人听得脸上发烫。
事情确实发生过，连人伸手抢孩子的监控都有，他们再怎么解释，也没办法让姜穗当作没听见、没经历过。
几人最后只能讪讪离开了。
至于两个孩子之后该怎么安排，更是没人敢在这时候提起。
姜穗已经将话说得明明白白。
孩子，她自己养。
……
月子刚结束，姜穗就等到了贺沉舟醒来的消息。
她才洗完澡，发梢还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可当姜穗听见万振凯说的话，她握着毛巾的手一下停住了。
紧接着她连头发都顾不上擦干，匆匆披了件外衣，就跟着万振凯出了门。
车子一路开往医院。
姜穗坐在后排，手里还攥着那条没来得及放下的毛巾。
她目光不时望向窗外，只觉得这段路怎么这么长。
等终于到了病房门口，她急促的脚步反倒慢了下来。
一直躺着的人现在已经坐了起来。
现在的贺沉舟靠着枕头，身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黑发有些凌乱，几缕软软地垂在额前。
他比之前清瘦了些，脸上血色仍淡，薄唇轻轻抿着，垂下的眼睫在眼底落了一层浅影。
此时窗边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将清晰的眉骨和鼻梁勾勒出来，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可也透着一股尚未褪去的疲倦。
姜穗站在门口，一时间竟忘了往前走。
听见动静，贺沉舟微微侧过头，朝她看了过来。
那双熟悉的眼睛终于睁着，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她的模样，目光落在她脸上，就没有再移开。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撞在了一起。
姜穗嘴唇轻轻动了动，原本想朝他笑一下。
可还没等笑出来，鼻尖猛地一酸，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贺沉舟看着她掉下来的眼泪，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即朝她伸出手。
“老婆，过来。”
声音还有些低哑，却是姜穗再熟悉不过的语气。
她快步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俯身抱住了他。
脸埋进他颈侧，眼泪很快沾湿了病号服的领口。
贺沉舟抬手环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脑，掌心一下下顺着她的头发。
“你吓死我了。”
姜穗声音闷闷的，带着怎么也压不住的哭腔。
之前听别人说他没事，再到亲眼看见他躺在那里，她都没有现在这么安心。
他终于能睁眼看她，能说话，也能抱住她了。
贺沉舟的手臂收拢了些，眼尾也慢慢泛起了红。
“让你担心了。”他低头贴了贴她的脸颊，“我醒过来了，别哭。”
姜穗攥着他背后的衣服，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哭声，却仍舍不得松开。
贺沉舟掌心贴着她的头发，在察觉到一片湿意，眉头轻轻皱起。
他将人稍稍拉开，垂眸看着她还没干的发梢。
“怎么头发都没擦干？”
“听说你醒了，我就过来了。”
姜穗抬手抹了抹眼睛，说完才发现，自己竟然连毛巾都一路攥了过来。
贺沉舟看了一眼，从她手里接过毛巾，又往旁边挪了些。
“坐这里，我给你擦。”
姜穗挨着他坐下，手又伸过去，攥住了他的衣角。
贺沉舟垂眸看见，唇角终于轻轻弯了一下，没有让她松手，只展开毛巾，动作轻缓地替她擦起了头发。
众人都很自觉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贺沉舟耐心地替她擦着头发，直到发梢都干得差不多了，才将毛巾放到一旁。
可手刚放下，姜穗便又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肩上，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贺沉舟微微一怔。
没想到她如今会这样主动地黏着自己。
他唇角不自觉弯了起来，手臂也跟着收拢。
过了片刻，他低头贴了贴她的发顶，“对不起，吓到你了。”
姜穗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他继续说道：“其实我很早就有意识了，只是精神海一直把我锁在里面，我出不来。”
她立刻抬起头，“你的精神海把你锁住了？难怪我之前想进去，也怎么都进不去！”
贺沉舟轻轻点头，掌心贴着她的腰，将人揽进怀里，抱着她一同躺了下来。
姜穗还惦记着他方才的话，正要再问，他凑到了自己耳边。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廓，他低哑的声音也跟着落了下来。
“老婆，我还是觉醒者。”
姜穗猛地转过脸看他。
贺沉舟眼底带着浅浅的笑，继续解释：“只不过现在，我能将精神力全部收敛进精神海，外面感觉不到，所以看起来才像个普通人。”
姜穗激动起来：“真的吗？”
贺沉舟点头：“真的。”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她嘴角顿时弯了起来，连方才哭红的眼睛里，都透出了藏不住的惊喜。
“那太好了！”
她其实并不在乎他是不是普通人。
只要贺沉舟身体好好的，能平平安安回到自己身边，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如今知道他的一身本事还在，她当然也替他高兴。
姜穗越想越开心，忍不住又往他怀里贴近了些，仰着脸，认认真真将他看了又看。
贺沉舟任由她打量，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背，唇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
贺沉舟醒来的消息传开以后，看望的人很快过来了。
不过在这之前，姜穗已经拉着他的手，认认真真叮嘱过了。
“先别告诉他们，你的精神力还在，咱们就做个普通人，也挺好的。”
贺沉舟看着她，唇角轻轻弯起。
“好，听你的。”
之后来探望的人也都没察觉出什么，大家也默契地避开了精神力的话题，只问问他的身体，坐上一会儿再离开了。
等出院手续办好，贺沉舟带着姜穗回了家。
回的是山上那座大房子。
车子沿着熟悉的山路往上开，等那栋被树木环绕的房子出现在眼前，姜穗心里也跟着松快了些。
只是如今照顾她的人，已经只剩陈姨了。
姜穗之前连陈姨都想一起送走，可陈姨说什么都不肯，收拾东西时还特意把两个孩子的用品看得牢牢的，生怕漏下什么。
贺沉舟知道以后，到底还是答应了国家的安排，另外请了两位特别会照顾孩子的保姆过来。
姜穗一听，脸上的神情顿时淡了。
她没在外面说什么，回了房间，明显不愿意搭理他。
贺沉舟跟进去，看见她坐在床边，走过去将人抱进怀里。
姜穗抬眼看他，眉头仍皱着：“我才把人送走，你怎么又答应了？”
贺沉舟叹口气，“两个孩子还小，只留陈姨一个人，你也得跟着忙，太辛苦了，我不想你刚养好身体，又累着自己。”
姜穗抿了抿唇，还是有些气，“但是我也不想再有人拿这些照顾说事。”
贺沉舟抱着她的手臂微微一紧。
那天病房里发生的事情，万振凯早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想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瞬冷意，再垂眸看她时，还是柔和的。
“老婆，现在我已经醒过来了，再不会有人敢再闹到你面前来。”
姜穗当然相信，她点了点头，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
只要贺沉舟在，她心里踏实得很，之前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事情，也终于有人能陪着她一起面对了。
她想了想，忍不住说：“要不，你连副主席也别做了吧，咱们不揽那些事情了。”
这件事姜穗显然也是认真琢磨过的。
贺沉舟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掌心仍稳稳贴在她背上摸摸，“你放心，这些事情我都会处理好。老婆，别生气啦。”
姜穗望着他含笑的眼睛，那点憋在心里的气，到底还是慢慢散了。
她又点了点头，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重新贴回他怀里。
贺沉舟收拢手臂，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陪她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
贺沉舟醒来后，就将手边的事情都推了出去，每天留在家里陪着姜穗，连她读书时，他都坐在旁边教。
只是姜穗最近看书，总有些心不在焉。
她原本已经不想再做什么向导医生了。
经历了那些事，她对这个国家实在有些失望，连之前盼着早点学会，早点派上用场的心思，都淡了下去。
这天，她看了半天书，最后还是将书合上了。
“我不太想学了，感觉学了也没什么用。”
贺沉舟知道她最近在想什么，他伸手握住了她搭在书上的手。
“老婆，每个国家都会有几个烂人，他们做错了事，凭什么最后要你把自己想走的路也赔进去？”
姜穗抬头看向他。
贺沉舟垂眸望着她，继续说道：“你学到的本事，都是你自己的。往后想做什么，去哪里，都能多一个选择。”
这几句话，正好落在了姜穗心坎上。
她之前那么努力读书，不就是想自己也能有点本事吗？
怎么现在为了几个烂人，反倒连自己想学的东西都不愿意碰了？
“至于向导医生，想做就做，不想做也可以，但得是你自己想清楚了再决定，别让那几个人，替你把以后的路也定了。”
姜穗低头看着书，好半天没说话。
那些事情，她还是不喜欢，想到那个人说过的话，也依旧觉得生气。
可书上的东西，她明明是想学会的。
她伸手翻开刚才合上的那一页，指尖在上面点了点。
“那这里，你再给我讲一遍，我刚才没看进去。”
贺沉舟笑着应了，将椅子往她身边挪近了些。
夫妻俩感情好，几个阿姨看在眼里，很欣慰的。
而两个孩子也被照顾得极好。
原本小小的脸蛋渐渐圆润起来，白里透着一点粉，嫩得让人连碰一下都舍不得用力。
小鼻子，小嘴巴都生得精致，细软的睫毛覆在眼皮上，睁开眼时，两双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瞧得人心都要化了。
连小胳膊，小腿都养出了些软肉，手腕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肉褶，小拳头攥起来，手背上就陷出几个小窝窝。
阿姨们每回抱起来，都要笑着说一句：“又长肉了。”
姜穗听得高兴，忍不住伸手摸摸孩子的小脸。
软乎乎，热乎乎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
可这份安稳并没有持续太久。
某天清晨，姜穗还窝在贺沉舟怀里，仰着脸被他轻轻亲着。
她脸颊泛着红，手指松松攥住他的衣领，正想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阿姨的一声惊叫。
贺沉舟立刻抬起头。
姜穗也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从他怀里坐直，急促的脚步声便已经到了门口。
“夫人！副主席，孩子……”
那声音慌得厉害，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姜穗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她心一下提了起来，赶紧松开贺沉舟，拿过外衣往身上披。
贺沉舟扶了她一把，也跟着起身，几步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阿姨满脸惊慌，额头上都急出了汗，看见他们出来，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姜穗抓着还没理好的衣襟，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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