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安抚
即便他不说，可林雾知道，他其实很伤心，只是一直在绷着。
可人这样憋着，会把自己憋出病的。
情绪是一种会影响健康的存在。
于是等一切处理完，亲朋好友散去，林雾主动提议，“你要是想清净两天，不如回公寓那边住吧，那里我还没有退租，东西也是一应俱全。”
“不用。”周昱面不改色道，“回家吧，我想孩子了。”
林雾在路上，提前联系了芳姨，让她做一些爽口的菜。
可周昱却完全不打算吃饭，进门换了鞋就往楼上走。
林雾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下来。
但他是真的没胃口，单纯给她面子，这才勉强吃了几口粥。
之后就去换衣服，看孩子去了。
小家伙正好在午睡，周昱在婴儿房坐了好久，久到月嫂都觉得尴尬，最后躲了出来。
忽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包括林雾。
周昱对这位父亲的感情很复杂，血浓于水，说完全当成陌生人，是不可能的。
但他们之间，从他童年开始，就没了父子情，如今人骤然离世，还走的这么突然，实在令人唏嘘。
林雾没有打扰，给了他独处的时间，她则抽空，去了周父生前的住处。
护工把这里收拾得很干净，可人走茶凉，所有的家具都被盖上了白布，又给人一种凄惨悲凉的感觉。
林雾按照周父的指引，去了书房，打开了保险柜。
但里面除了周父交代的那封信，还有一些贵重物品，周父说过，那些是他送给周佑宁的。
他就这么一个孙子，还来不及看他长大，这些东西，就算是他这个做爷爷的，给他留一点纪念。
如果孩子不喜欢，或者周昱不接受，就随便他们处理。
他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可转眼，人都已经下葬了。
这也让林雾不得不感慨生命的脆弱。
她想到了妈妈。
妈妈当时离开，她也是万念俱灰。
好在她还有妹妹做支撑，不然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熬过那段日子。
所谓家人，或许平时感受不出什么，但只有到了这种关键时刻，才会凸显出其重要性。
而如今，她跟周佑宁，就是支撑周昱走下去的那个信念。
东西林雾没动，只拿走了那封信。
一来一回折腾完，天已经黑了。
周佑宁的房间倒是点着灯，她还以为周昱在跟周佑宁玩，结果进去才发现，周佑宁被月嫂给抱到客厅搭积木了。
“他人呢？”
目光所及之处，并未看见周昱的身影。
月嫂道，“先生在楼上。”
林雾抱了一下周佑宁，就把他放下了。
楼上很安静，安静得让她忽然很心慌。
她马不停蹄跑去了周佑宁房间，可当她推开门，才发现周昱并不在里面。
虽然知道，周昱不是会随便做傻事的性格。
但那一瞬间，她的心还是狠狠地慌了下。
她赶紧又回了房间。
果不其然，周昱在。
走廊的光亮，在房门被推开的瞬间，照进了房间，恰好落在周昱的身上。
只是一眼，就让林雾心疼到无以复加。
“怎么坐在地上？”
他瘫在地上的颓废样子着实吓到了她。
林雾快步走过去，不经意间握住他的手才发现，这人体温凉得吓人。
今晚有雨，她回来的时候，外面就变天了。
可他连窗户都没关，就那么任由冷风肆虐身体，完全是在自我折磨。
林雾起身，快步走到窗边，直接就把窗户关上，顺便拉上了窗帘。
这番操作，总算让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仰头看着她，干哑问，“去哪儿了？”
“去拿他留给你的东西了。”
林雾也没隐瞒，直接说，“东西我放在你书房了，等你想看的时候，你自己打开吧。”
四目相对，房间没有开灯，依旧只有走廊的灯光，可周昱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却还是给林雾捕捉的清清楚楚。
她心下一酸，抬手就抱住了他。
还从来没看见过这样茫然的周昱，让她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我还以为你走了。”
他老实地任由她抱住，隔了很久，才回了一句。
“你和孩子都在这儿，我能去哪儿啊？”林雾没想到他也会说傻话，“我哪里也不去。就陪着你们。”
这话，叫周昱再也绷不住情绪，抬手缓慢却坚定地回抱了她。
“说话要算数，如果你敢不要我们，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他的‘威胁’中，却充斥着浓浓的慌乱。
显然是周父的离开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林雾更加拥紧他，一字一顿给他保证，“不会的，只有你不要我，我才会走。”
“我怎么舍得不要你？”
他声音明显都不对劲了，“我巴不得你下辈子还嫁给我。再给我做老婆。”
林雾顺势开玩笑，“如果有下辈子，你可不能对我那么凶了。不然我才不会答应跟你结婚。你这人，有时候会有两副面孔。”
“以后再也不凶了，如果我表现不好，你就……”
“我就怎么样？”
“就罚我一天不能抱你。”
这算是哪门子惩罚？
林雾愣了一下，无奈到发笑，他怎么会这么幼稚？
但转念一想，却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如今是最脆弱的时候，这个惩罚看似很轻，对他来说，分量却着实不轻。
林雾抱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在死亡面前，任何话好像都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最后她干脆打直球，“要不你哭吧，心里不舒服的话，就哭出来，发泄一下，会好很多，我不会笑话你的，这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哭？”他像是没想过这个发泄方式，迷茫地问，“哭有用吗？”
“我觉得有用。”哭能排毒的。虽然解决不了问题，可是哭过之后，心里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周昱却是反问，“可我为什么要哭？”
林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改口道，“是，没有什么好难过的，他那样的情况，即便撑下去，也是受罪，倒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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