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三种人
其他人虽不知常应这话是故意说着吓唬人的，还是真有这般打算，但见了他方才那般，阳春跟伙计也不敢真把人交给他的。
他们俩连忙迎上去，又说了好些好话，才把文儿从他手里救下来。
“从前我觉得常老板病怏怏的，瞧着不正经，又是事不关己，显得冷漠了些。”阳春悄悄同身边伙计道，“过了今儿我这想法是要变了。”
另一个伙计看了他一眼，没出声，心里边却是对这话十分认同的。
阳春另又拿了绳子来，将文儿重新捆了一遍，小声道：“你瞧他对沈大夫的态度，捧在手心里还嫌不够，就想着他对旁的姑娘不这样，好歹是要客气些。可今儿我算是明白了，他眼里只有三种人。”
另一个伙计觉得他这话有意思，就多追问了一句：“哪三种人？”
阳春老神在在道：“自己人，别人和沈大夫。”
另一个伙计笑道：“这算什么话？沈大夫还不是自己人。”
“那能一样？”阳春晃晃脑袋，装得意味深长，“咱们跟他有合作，有些交情，那是自己人，出了事他会视情况帮忙。别人就不一样了……刚才文儿那事儿，你也瞧见了，我真以为他要杀了她的！”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想起来仍觉被吓了个半死。
另一个伙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沈大夫又是什么说法？”
“沈大夫啊，”阳春绑好人，起身拍拍他的肩，道，“那是一个咱们永远都想不到的高度！”
两人将常应议论一回，再回卧房时，就只见着唐文瑞，常应却是不在。
“常老板呢？”阳春顺嘴问了一句。
唐文瑞半阖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道：“去铺子了。”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姑娘呢？”
阳春道：“叫我绑在厨房了……东家，真是她捅的你啊？”
唐文瑞侧目撇了他一眼：“你想问什么？”
阳春讪笑一声，好一会儿才由衷道：“咱们虽是后来才跟着东家的，不知东家过去经历了什么。但明白一件事，东家不是那等杀了人不认的人，你若真是那样，当初也不会把咱们捡回来的。”
跟唐文瑞的伙计，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要么这个鼻子不大好，那个眼睛不大好，还有不能说话和先天身有残疾的，这些要么是被唐文瑞救过，后来心甘情愿跟着他的，要么是从一开始就跟着他的。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十分忠心。
唐文瑞听了这话，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倘或我真就是那等杀了人，为躲避责任，不认的人呢？”
阳春没想到他竟会这样说，立即卡壳，不知该怎样说了。
另一个伙计又忙接话道：“那我就去灭了他们的口，只要知道的都死了，就没人会追究！”
阳春转过脑筋来，连忙附和，连说好几声对。
唐文瑞叹了口气，随即又苦笑一声：“人还真是我杀的……”
……
常应在几个铺子里巡视了一回，又转回主店，将相随叫了过来，与他对了一回账。
“这么说，这笔账是自咱们接手后，才出现的？”常应侧目看向相随，眼中满满都是探究。
相随撇他一眼，大大方方的任由他打探：“是。大爷还在时，一直是我跟着他打理这些事，店里的账每月会查两回，不至于凭空多出来一笔，我还不知道的。”
常应瞧够了，又收回视线来，闻着满铺子的酒香，在鼻端揉了一下：“能不能找到多出来的这一笔？”
“不能。”相随直言道，“主家和别院、还有各个铺子我都找遍了，没见着多出来的这一笔。”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账本上足足多出来几百两的银子，偏偏找遍了所有地方就是不见这几百两的银子。
若不是这账是常应自己查出来的，只怕还要以为是谁故意添在这上边的。
他踱着步子沉吟片刻，又问道：“之前我让你联系交州那边的人，可联系上了？”
相随点点头，又道：“联系上了，对方答应了，让我们年底之前将货送过去就成。”
“到年底还有三个月，来得及。”常应回身道，“你比我了解贾家，再想想有没有别的什么地方是你漏掉的，我出城见见你们二爷去……”
正说着，他余光里扫见门外有道人影一闪而过，他呵斥一声，追到门口时，又什么都没了。
相随没瞧见人影，跟着出来左右一看，并未瞧见什么可疑的人影：“怎么？”
常应看了一眼，随即笑了笑：“没什么，瞧花眼了。”
说罢，他又将刚才的话叮嘱了一遍，便告辞要走。
可他这边才出了铺子，迎面就见一辆马车在他跟前停住了，跟着帘子被人掀开，露出一张干净柔和的脸来：“常老板。”
常应看清人，还有些意外：“是您……”
来人笑了一笑，看向人来人往的街道和站在铺子门口看着这边的相随，又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借一步说话？”
常应略微一思索，临时改了主意，上了马车。
……
沈棠递给常素秋一道眼神，示意她闭嘴后，便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常言似乎强行往屋里闯，却被常呦呦伸长了双臂拦着，正僵持不下时，沈棠将门打开了。
她轻轻在常呦呦肩头按了按，把人推进了屋去，随后开着门看着常言：“有事？”
大约是她语气过于平静，神态又太冷，常言卡了一下才道：“娘让我跟你说，晚间不必做饭，上家里一道吃去。”
沈棠挑眉：“为什么？”
常言笑道：“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哪有什么为什么？何况大哥二哥帮着收粮食，总不好让他们忙活一趟 ，还回自家里去吃。”
“等会儿，什么叫帮着收粮食？”沈棠一抬手打断她后面的话，“我要没记错的话，分家时说就说过的，地里粮食是当初大家一起种的，就算分了家，秋收后也要均分的。怎么如今就成了帮着收的？难道收了粮食他们不分的？”
常言愣了一下，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棠要笑不笑，又一次打断她后面的话：“你就跟娘说，你们‘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爱怎么吃怎么吃，我们就不去了，我怕我同他们坐一处，饭还没吃上一口，隔夜饭先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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