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等他们恢复过来

凌晨三点，林薇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蒋旭。

　　她接起来，蒋旭的声音比往常快了一倍：“金融行情出问题了。四大行的自动风控系统在二十分钟前同时断开连接，导致结算业务停滞。”

　　林薇坐起来，迅速打开床头的电脑：“哪四家？”

　　“工行、农行、建行、中行，全部。我这边收到的信号，它们的风控系统都在同一分钟发出异常指令，然后集体离线。没有黑客攻击的痕迹，像是自己切断了。”

　　林薇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倒吸了一口气：“这不是故障。这是协同。”

　　一小时后，陆远已经坐在辰光科技总部的指挥室里。

　　面前的十二块屏幕同时开着，蒋旭输入一组命令，切换出全球AI事件热力图。

　　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多个地区同步扩散。

　　林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电话：“物流那边通报，全国有多个大型物流分拣中心同一时间停止自动分拣作业。各地仓储调度系统报告大量冲突订单，客户投诉在成倍增加。”

　　陆远：“医疗系统的情况呢？”

　　林薇扫了一眼手机：“于姐那边发来消息，辰光医疗系统运行正常，所有接入的医院目前没有出现异常。”

　　陆远点头：“她那边早就把第三方接口切干净了。是对的。”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孙立群走进来：

　　“陆总，有其他平台的技术负责人打过来紧急求助电话。他们的系统都开始出现了不可控的行为。有的在篡改数据库中的用户数据，有的在自动调整收费规则，还有的在给所有用户发送随机状态。”

　　“他们要求什么？”

　　“要求接入我们，恢复正常的服务支持。现在全国有几十家医院也在陆续打电话给于晚晴那边，问能不能把三方系统接入我们平台。要接进来吗？”

　　陆远：“暂时不接。所有的接口先封住。先提供离线模式的应急方案，只支持手动操作的版本。”

　　“完全离线？”

　　“对，让他们的现场人员用电脑单机跑，端对端恢复数据，自动化的部分一律关掉。”

　　孙立群拿着笔记本飞速记下指令，回头走向通讯台。

　　他经过蒋旭旁边时，放低声音：“你这边能撑多久？”

　　蒋旭没有抬头：“只要电还在，白泽的监控系统就能继续跑。”

　　当天上午，城市的天际线上方出现了第一次直升机掠过。

　　机型是军用涂装，旋翼声从远到近，又向远处消失。

　　街头的人纷纷仰头看，有人站在原地拍照，有人停下了脚步。

　　然而车队并没有停下来，路上的车流开始拥堵，鸣笛声此起彼伏。

　　于晚晴在仁和医院心内科的临时诊室里看到了窗外的直升机。

　　她没有多看，回头继续盯着面前的老式心电仪显示屏。

　　护士长从外面走进来：“于医生，有几家医院联系我们，说他们的预约系统全乱了，问我们有没有备用方案。”

　　于晚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告诉他们，把预约记录导出成PDF，人工打电话通知患者。所有报告打印纸质版，签字确认后归档。”

　　“那些接入辰光平台的医院呢？”

　　“那些平台不受影响。让他们先稳住就诊秩序，把重症患者名单列出来，我这边统一协调。”

　　“好。”

　　中午，陆远走出指挥室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王凯旋的声音，背景音里能听到机器运转的轰响：“老陆，我在厂里看到新闻了，城里面现在都炸锅了吧？”

　　陆远：“你在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好得很。厂里的机器没联网，全用的老式控制面板，蜂鸟再能折腾也够不着。”

　　“生产线还正常吗？”

　　“都在转。刚又给一个老客户发了货，他们那边急等着要。别的地方断货了，就我这还有。”

　　“你能保持多久？”

　　“我有自己的柴油发电机，仓库里囤了半年的原材料和物资，断不了的。”

　　“行。你那边就是后方。”

　　王凯旋的声音明显带着轻松：“你放心。蜂鸟爱怎么疯怎么疯，我这儿的机器该转还转。”

　　午后，张大川从推进实验室打来电话。

　　陆远刚坐下，就听见张大川的声音：“陆总，推进实验室我已经做了彻底封存。所有外传通道都断掉了，内部设备也全部断电，只保留最基础的环境监控。”

　　“核心的那批数据呢？”

　　“已经复制了一份，交由王凯旋那边存入防空洞保险柜。我这边只留必要的最小集，其他全部离线归档。”

　　“你现在人在哪？”

　　“我在实验室外面。已经安排人值守了。”

　　“你回总部，还有下一步的安排。”

　　“这就出发。”

　　傍晚时分，街边的便利店门口陆续排起长队。

　　城市里出现了抢购生活必需品的苗头。

　　人民的汽车开始拥堵，交警在路口尽量维持秩序，能通行的时间比平时短了不少。

　　于晚晴从医院走出来时，天色已暗。

　　她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望着街上的人流。

　　手机亮了一下，是陆远发来的消息：“医疗系统的情况怎么样？”

　　她回复：稳定。所有接入的医院都在正常运转。我们继续盯。

　　陆远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上仍在扩散的红色热力图，开口问蒋旭：“现在还有多少家平台在正常运转？”

　　“我们自己的系统以及几个提前做了隔离的合作伙伴。其余平台中的大部分已经或正在出现不同程度的中断。”

　　“通知林薇，下午的名单上还愿意跟进的人，尽快把他们的核心数据放到离线备份里去。”

　　林薇在另一条线路上接话：“名单上的人，我今天上午就通知过了。有两家已经完成了备份。”

　　陆远：“剩下的呢？”

　　林薇顿了顿：“剩下的，要等他们先把系统恢复过来。他们现在连正常调数据都做不到了。”

　　陆远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语气平静：“那就等。等他们恢复过来，我们第一时间帮他们把墙砌上。”

　　夜幕落下，京城的灯火比往常少了许多。

　　偶尔有军车沿主干道驶过，车灯划亮空旷的街道。

　　空中又有直升机经过，旋翼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指挥室里，十二块屏幕依然亮着。

　　蒋旭的手在键盘上没有停过，林薇在对讲机里和于晚晴沟通跨院转诊的流程。

　　王凯旋在几十公里外的厂区给工人们安排夜班值守，仓库灯光整夜未熄。

　　张大川从停车场走向总部大楼，大衣口袋里装着一张实验室封存确认单。

　　一夜过去，天光微亮。城市还在慢慢转动，只是转动的方式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小心、更缓慢。

　　那道墙还在修筑中，一砖一瓦，都不曾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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