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排行第一，人类联合！
贸易中心G-03层的这间会议室是公共租赁区最便宜的那一档，长桌是从别的会议室搬来的旧货，桌角磕掉了一块漆，桌面上的全息投影仪反应迟钝，每次切换画面都要卡上两秒。
但坐在桌边的那群生物谁也没抱怨。
作为一群从捡垃圾开始起步的文明，能够活着抵达亚伦星系，拥有一堆战舰的，不可能是一群笨蛋，该省省，该花花。
企业给予他们的扶持不是没有代价的。
是代价，就要还！
真正的讨论开始之前，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已经有些微妙了。
四臂文明的代表叫奎因，瘦高个，浅蓝色的皮肤，四条手臂里两条搁在桌面上，另两条在底下不停地摆弄着一块旧终端。
他扫了一圈周围那些同样来自域外文明的同类，压低声音先开了口。
“诸位，你们对人类联合了解多少？”
坐在他对面的爬行类智慧生物叫佐格，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粗壮的尾巴从椅子后方的开孔里垂下去，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面：“不多，只知道他们有一艘三级战列舰，据说是从星门另一侧过来的，跟我们在座的一样，都是被扔进这破游戏里的可怜虫。”
“三级战列舰！”
奎因的四条手臂同时做了个手势，那在他们文明里表示“吹嘘”或者“难以置信”。
“我查过企业公开的舰船数据库，磐石级战列舰，恒岩议会的主力型号，三级战列舰里的顶尖配置。这种东西连企业自己都造不出来，一个刚从星门里爬出来，和我们一样的域外文明，凭什么？”
“兴许人家运气好，开箱子开出来的。”
佐格嗤笑了一声，尾巴拍得更用力了。
“域外文明嘛，谁还没点运气？我刚进游戏那会儿，第一个物资箱就开出了一张逃生舱设计图，当时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后来呢？”
“发现真正能对抗虫群的，只有护卫舰，只有击杀掉高级虫群，我们才能获得更高级商店的购物资格，才能进一步的升级自己的舰船。”
“可三级战列舰不是你的逃生舱。”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的透明舱体中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黏稠的质感，那是凝胶体文明的代表，一坨半透明的蓝绿色物质在舱体里缓缓蠕动着。
“三级战列舰，那是需要大量高级材料和最高等级设计图才能造出来的东西，一个域外文明在短短几个月里拿到这些东西，要么是运气逆天到无法复制，要么......”
“要么什么？”奎因转过头去。
“要么他们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路子。”凝胶体在舱体里翻了个身，“反正我不信单纯靠运气能走到这一步。”
“行了行了，都别猜了。”佐格摆了摆爪子，“人家强不强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今天来是谈合作的，不是来搞学术研究的。”
“合作？”奎因的四条手臂同时摊开，“你管这叫合作？人家一艘三级战列舰摆在那，咱们全加起来凑不出一艘，这叫什么合作？这叫抱大腿。”
“抱大腿怎么了？”佐格理直气壮，“你不想抱？你要是不想抱你今天来干什么？旅游？”
奎因被噎了一下，四条手臂缩回去两条，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长桌另一端，一个身材矮小、脑袋上顶着两根触角的生物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才开口，声音尖细：“别吵了，听我说，我这边有情报，企业打算给人类联合一条从亚伦星系直通塔尔星系的超空间物流通道，横跨十几个星际文明，过路费非常可观。”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奎因第一个反应过来：“横跨十几个星际文明？那运力得有多大？”
“很大。”触角生物说，“大到你想象不到。如果人类联合真把那条通道建起来，光是过路费就够他们再养无数支舰队。”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佐格问。
“怎么没关系？”触角生物往前探了探身子，“通道建成之后，沿线的运输需求是非常庞大的，人类联合自己吃得下多少？他们刚起步，舰船数量有限，不可能把整条通道的运输力全占满。”
“而且维护通道也需要成本，横跨上百个星系的物流通道，光凭人类联合一个文明怎么吃得下？”
“既然吃不下，就需要我们的帮助。”
奎因的四条手臂同时停住了。
佐格的尾巴也不拍地板了。
“你的意思是......”奎因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人类联合吃肉，我们喝汤。”触角生物的两根触角微微前倾，“运输力分润，哪怕只分到一成两成，对我们这些中小文明来说都是雪中送炭。你奎因的四臂文明现在还在靠捡破烂攒舰船吧？佐格你的爬行类舰队连四级舰船都没几艘。我那边更惨，触角族全族就八千多艘船，连个像样的巡洋舰编队都凑不齐。”
“可如果人类联合的物流通道建起来，我们分到一部分运力，就能把自家舰队里的东西运出去卖，把外面的东西运进来用，经济发展起来了，舰船升级还会远吗？”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奎因的四条手臂慢慢收了回来，交叠搁在桌面上，浅蓝色的脸绷得很紧，佐格的尾巴开始慢慢地、有节奏地拍打着地板，像是在思考，凝胶体在舱体里不再蠕动了。
“所以，”奎因开口，“你的意思是，人类联合建通道，我们负责护航？”
“对。”
“可人家凭什么给我们这份工作？”奎因摊开两条手臂，“人家自己建的东西，凭什么分给外人？”
“因为人类联合不可能同时维护上百个星系的通道。”触角生物说，“我们是没有母星的域外文明，就像那些游牧文明一样，只能通过接受各个文明的雇佣，赚取雇佣费，但我们可以给予人类联合更低的价格。”
“因为我们每次出击都能赚取积分，我们拥有更多的收入渠道。”
“前提是得谈。”佐格忽然插了一句，“得有人去跟人类联合谈，让他们知道有这么一群穷邻居想要帮他们维护通道。”
“这就是我们今天来的目的。”触角生物说，“但问题是，谁去谈？派谁去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长桌最末端。
那个位置坐着一个类人生物，外形跟人类非常接近，只是皮肤呈淡金色，瞳孔是深棕色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工装外套，看上去跟其他几个文明代表没什么区别。
但他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两下。
“艾尔斯。”触角生物叫出了他的名字，“你们辉光文明是我们在座所有人里最强的，两万多艘战斗舰船，一艘二级战列舰，由你去跟人类联合谈，最合适。”
艾尔斯抬起眼皮，深棕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可以。”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单独跟林安谈一次，不谈护航的事，只谈舰船的事。”艾尔斯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我想知道他的三级战列舰是怎么来的。”
会议室里又一次安静下来。
奎因的四条手臂同时做了个摊开的动作：“你还在想这个？”
“我不得不想。”艾尔斯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紧，“我们辉光文明从进入这场游戏的第一天起就在打仗，每一艘舰船都是拿命换来的，每一次升级机会都是把一整支舰队填进去换的。”
“我们拼了老命才把一艘舰船升到二级战列舰，结果遇到六级噬星者照样束手无策。”
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可根据我从企业那边拿到的情报，人类联合的舰队在卡兰星系正面击杀了不止一只六级噬星者。是正面击杀，不是趁对方受伤捡漏。”
艾尔斯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辉光文明付出惨重代价才达到二级战列舰的水平，面对噬星者照样只能绕道走。人类联合凭什么？他们的舰船等级跟我们差不多，凭什么他们能杀噬星者，我们不能？”
“所以你要问林安。”佐格说。
“对，我要问林安。”艾尔斯点了点头，“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护航的事谈了也是白谈。一个能正面击杀噬星者的文明，和一个连噬星者都对付不了的文明，在同一个合作框架里的地位完全不对等。我得先搞清楚这一点，才知道我们辉光文明在这场合作里到底该拿什么姿态。”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去。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黑色的短发干净利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便装外套，身边跟着两个身形娇小的实械体，身后还站着几位风语者。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但那双眼睛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面孔的时候，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藏着的东西。
林安走进来，格洛丽亚和爱娜一左一右跟在身侧，拉拉蒂丝带着西尔维娅和特蕾莎在门边站定。
“诸位。”林安走到长桌空着的那一头，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随意，“我是林安，人类联合的监管人，听说你们想找我聊聊？”
奎因的四条手臂同时僵了一下，佐格的尾巴停了一拍，凝胶体在舱体里缩了缩。
艾尔斯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靠在椅背上，深棕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林安。
短暂的沉默之后，奎因先开了口，四条手臂同时撑在桌面上，语气尽量放得平稳：“林安先生，我们这些域外文明在亚伦星系也混了一段时间了，听说企业打算给你们一条横跨十几个星际文明的物流通道，运输力肯定很可观吧？”
“嗯，是有这么回事。”林安点了点头，没否认。
“我们商量了一下。”奎因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如果人类联合愿意把那条通道五成的运输力分给我们这些域外文明，我们可以协助人类联合开辟物流网络，一路上的护航、清剿、侦察任务，我们全包了。”
“五成？”林安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对，五成。”奎因的语气开始有了点底气，“林安先生，你的舰船确实很强，三级战列舰的战斗力我们心里有数，但你的舰船数量有限，人类联合的舰队规模摆在那，不可能同时铺开到整条通道的每一个节点上。”
“我们不一样。”他摊开四条手臂，朝周围几个文明代表比了一圈，“我们在座的加起来有十万艘出头的战斗舰船，数量上比你们多得多。你们负责攻坚，我们负责护航和巡逻，双方合作，各取所需。”
佐格跟着点了点头：“没错，我们虽然舰船等级不如你们，但数量摆在这，铺开来也是不小的力量。”
林安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从奎因那张浅蓝色的脸上扫过去，又看了佐格一眼，最后停在艾尔斯身上。
那个淡金色皮肤、深棕色瞳孔的类人生物一直没说话，只是在林安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打了个招呼，但没急着开口。
“五成。”林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偏了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格洛丽亚。
格洛丽亚站在他身后，青绿色的眼眸中数据流一闪而过，低声报了一串数字：“管理者，根据企业公开的物流通道标准运力数据，横跨十几个星际文明的主干线运输力大约相当于每天两千万标准货运单位。五成运力折算成贸易点收入，每年大约是一千万贸易点。”
一千万贸易点。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奎因的四条手臂不自觉地攥紧了。
佐格的尾巴也不动了。
凝胶体在舱体里彻底凝固了。
这段时间，林安让格洛丽亚计算过，贸易点和积分兑换比例的中间值。
一贸易点，相当于一百积分。
如果单纯的兑换补给和奢侈品，或者低级的舰船修复材料。
那么这个兑换比例甚至能翻好几倍。
反之，如果是用贸易点从企业那购买高级的舰船武器，比如说七级或者八级的舰船主炮，那么这个兑换比例，会缩水到非常夸张的地步。
在系统商城那，如果开放了七级商城，七级主炮的平均价格是100万积分，开放了八级商场，八级主炮的平均价格则是1000万积分。
可一万贸易点从企业那并不能买到七级主炮，十万贸易点也买不到八级主炮。
因为这都是企业的非卖品。
但俗话说的好，只要价钱够，资本可以出售吊死自己的绳子。
企业也不例外。
只要你愿意付出五万贸易点，企业不介意卖你一根炮管子。
你要是愿意付出一百万贸易点。
八级主炮卖你又何妨？
所以，当用贸易点购买企业的高级装备时，贸易点和积分的兑换比例，一下子缩水成了可怖的一比二十，甚至是一比十。
林安也意识到一点。
正常情况下，普通的文明是不具备获取七级甚至更高级舰船主炮的能力的。
但企业可以弥补这一点。
本质上，这也是求生游戏的一环。
所以，一千万贸易点真的不少了，如果一艘二级战列舰从企业那里购买了八级主炮，那么他就有机会杀死噬星者，获取免费升级的机会。
但人类联合，真的吃不下这一整条物流网络吗？
“林安先生，你看......”
奎因正要继续往下说，忽然发现林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不只是林安，林安身后的格洛丽亚、旁边的爱娜、门边的拉拉蒂丝，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偏了一下，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们隶属于林安，自然能看到和林安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块系统面板。
系统公告的字体在他眼前展开，简洁而平静，但内容让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系统公告：星海2465年，人类联合代表于G72星系会见众星际文明领袖。】
【文明势力排行榜开启！】
【当前文明势力排行榜：
1.人类联合
2.银穹议会
3.铁誓共同体
4.量子圣庭
5.黑曜公国
6.远钟教国
7.霜火帝国
8.熔核氏族
9.灰烬朝圣团
10.辉光文明
......】
奎因忽然不说话了。
他的一条手臂停在了半空中，另一条手臂指着林安的方向僵住了，还有两条手臂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佐格的尾巴猛地绷直了，脖子上的鳞片几乎在同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两只爪子死死地抠着桌沿，像是要把整张桌子掀起来。
凝胶体在舱体里剧烈地蠕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其尖细的、被强行掐断的尖叫。
艾尔斯的身体微微前倾，深棕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这些文明的代表看不到林安能看到的面板，但能看到他们自己的文明排行榜。
奎因用一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开口。
“文明势力排行榜......第一名，人类联合？”
他盯着林安，四条手臂同时缩了回去，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胸口。
“你们是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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