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遇伏
贾胖子亲自将周大海一行送出了三里地。
“周老板，您放心，我派出去的这四十个弟兄，都是跟了我三年的老手，闭着眼睛都能在雪地里走夜路。”
周大海抱拳道谢：“贾爷留步，十五天后见。”
“十五天后见！”
贾胖子一挥手，四十名武装护卫分成两列，护着周大海一行人的马车和马匹开始赶路。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积雪上，泛着幽幽的冷光。
队伍沉默地前行，只有马蹄踩踏积雪的咯吱声和偶尔响起的马鞭声。
来时，周大海带了五匹马，均驮着货物。
而现在，货被卸了一空，反而小马和几个侦察兵出身的战友，也一人骑了一匹，远远走在前边数百米，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在后边的队伍里，周大海骑着马，和贾胖子手下的三当家并肩而行。
“老赵，那个白掌柜，什么来头？”周大海故作闲聊般问道。
三当家老赵性格粗狂豪爽，而且白掌柜的故事，山里武装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并不隐瞒。
他开口道：“他大名白仁轩，也是在去年冬天突然冒出来的……此前似乎经营赌场。”
“经营赌场？”周大海重复问了一句。
“对，但他一来就拿下了大雪山不少的军火生意。这人的路子野得很，什么枪都能搞到，三八大盖、辽十三式、莫辛纳甘，甚至还有捷克式轻机枪。”
“哦？”周大海来了兴趣，“他哪来这么多货？”
“这就不知道了。”老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不过手笔大得很，第一次卖军火就和你一般，一出手就是一千三百支步枪！”
周大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老赵接着说。
“周老板，白掌柜那人，您可得小心着点。看着是个生意人，其实狠着呢。”
“去年开春，黑风山的'野狼'王老三想吃黑，带了五十多号人去劫他的货。”
老赵说到这儿，声音压低了些。
“结果呢，王老三带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周大海眉头动了动。
“全死了？”
“对，全死了。”老赵点头，“尸体都找到了，堆在山沟里，干净利落。”
“从那以后，白掌柜的名号就彻底立住了。山里谁想买枪，都得找他。他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没人敢还价。”
周大海没说话，心里却在盘算。
能一次性调动这么多人手，还能做到全歼，这背后的势力绝对不简单。
“还有一件事。”老赵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靠近，才继续说，“白仁轩情报还了得，有时候，他甚至能在日本人围剿之前，提前给一些山头通风报信，换个人情。”
“那他图什么？”
“图什么？”老赵想了想，“肯定图钱呗！他那些枪的价格，比黑市价还高三成，但他照样能卖出去。因为他手里有货，而且源源不断。大雪山里那些队伍，有的穷得叮当响，但为了活命，砸锅卖铁也得买枪。白仁轩赚的是这个钱。”
周大海听完，心里更加警惕。
这白掌柜，绝对不是普通的军火贩子。
老赵说完，叹了口气：“所以周老板，您这次把他的生意搅黄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可得当心这点儿。”
周大海心中一跳，“你是说，他还敢直接对我动手不成？”
“现在不会，有贾爷护着您，他要真敢做什么，就算再有实力，以后也甭想在大雪山上做买卖了。”
队伍继续前行。
小马骑着马，在队伍队伍最前头。
他手上握着长枪，皮袄腰间还别着两把手枪。
在他旁边带路的，是贾胖子的手下，叫刘二狗，三十多岁，脸上有道疤，也是爱枪之人。
一路上，他眼睛老是偷瞄着小马腰间别着的手枪。
这是一支过去从未见过的枪，眼看就要穿山甲势力范围边缘，刘二狗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兄弟，你这枪不错啊，以前没见过。”
小马看着他目光的落点，低头看了眼，笑道：“托卡列夫，新货。”
“听名字，是……俄国货？”
小马心中暗笑：“这是基地货。”但嘴上却说：“对，俄国枪。”
“能让我看看吗？”刘二狗搓了搓手。
小马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枪递了过去。
刘二狗接过枪，仔细打量。
“好枪！”他赞叹道，“真是一支好枪，光模样就比我的王八壳子好太多了……兄弟惯用手枪？”
这两支枪，是随周大海出门时才配的，截至目前，他还只是把玩过，却一枪没开。
“这是东家不久前才给我的……我还没用过。”
刘二狗愣了一下，笑道：“没用过？那你可得好好练练。”
他把枪还给小马，开始讲解。
“这枪啊，跟步枪不一样。步枪你可以慢慢瞄，手枪得快。”
“第一，握枪要稳。得用双手握，左手托右手，手腕绷直。”
“第二，手枪射程短，超过五十米基本就是瞎打。瞄准还是和步枪一样，三点一线这你知道吧？”
小马点了点头。
“第三，扣扳机别用力。轻轻一扣就行，用力了枪口会偏。”
小马认真听着，心里一一记下。
刘二狗又说：“还有，手枪最怕卡壳。打完一梭子，记得检查弹匣。”
小马点头：“多谢二狗哥指点。”
刘二狗摆摆手：“客气啥。”
两人就这么聊着枪，又走了半个时辰，刘二狗勒马停下。
不过数分钟，后边儿的队伍也到了此地。
老赵勒住马，转身对周大海说：“周老板，我们只能送到这儿了。再往前，就出了我们的地盘。”
周大海点头：“多谢老赵兄弟。”
老赵笑了笑：“客气啥，以后还得仰仗周老板照顾生意呢。”
两边告别。
队伍继续前行。
天色已经快要黑了，前方道路两旁，开始逐渐变高，形成了两个坡道，将行走的山路夹在中间。
小马带着两个侦察兵，拍马向前，将队伍拉开了三四百米的距离。
而越走他却是心惊。
只见两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古木参天，遮天蔽月。
脚下山路越发逼仄狭窄，宛如羊肠小道。
抬眼望去，峭壁如削，乱石嶙峋，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
小马勒住马，眯着眼看向两侧。
他心里突然一紧。
这地形，太适合埋伏了。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队伍，又看向两侧的山坡。
风吹过，树枝摇晃。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虽然老赵拍着胸脯说，白掌柜不敢动手。
但小马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突然听到一声马匹的低吟，意识到什么，一拉背上长枪的枪带，将枪顺在身前，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就这么举枪对月了一枪。
“嘣！”
枪声在山谷里炸响，
“有埋伏！找掩体！”他突然回头大喊：
话音刚落。
周大海远远跟在后边儿，听前边大喊，身边两个士兵反应极快，将周大海从马背上拖了下来，顺势要往路边的石头后掩护。
而旁边的山坡上，已经伸出了数十支黑洞洞的枪口，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
刚刚还在拖拽周大海的一名士兵应声而倒，肩膀上炸开一团血花。
队伍瞬间乱了。
士兵们纷纷朝着躲到路边的石头和树木后面，举起枪向着山上进行反压制。
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片片火星。
周大海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白掌柜真敢动手。
而且来得这么快。
他看到了几个黑影，正在往下扔手榴弹。
“卧倒！”
轰！轰轰！
手榴弹在路面上炸开，碎石和泥土飞溅。
一个正在找掩体躲避的士兵被炸飞，弹片将身体撕开，再也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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