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真正的主题

楚河看着杜鹃的背影消失在石梯的拐弯处，收回视线。

“开会b吧。”

一行人走进了山腰上一栋石头砌的房子。

屋里的桌子上摊着地图，几盏马灯亮着，窗帘拉得严实。罗严、刘富贵、田耕、李振彪以及几个营连级军官已经在了，或坐或站，满满一屋子。

门关上了。

楚河走到桌子前面站定，两手撑着桌沿，目光扫了一圈。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过去四十八小时发生了什么。

按理说，事情圆满解决了，但楚河脸上没有任何轻松的神色。

“王大山。”

坐在角落里的王大山站了起来。

这个雪峰岭独立旅旅长的身份很特殊。

对外，他挂着少将军衔，是名义上的“雪峰岭先锋军司令”。对内，他的实际职务是雪峰岭守备部队主官，实际军衔却又是上校，和李振彪等团长同级。

“检讨。”

楚河只说了这一个字。

王大山的脸涨得通红。他站在那个位置上，一屋子的目光全钉在他身上。

“指挥官，此次护送任务出现重大失误，我负全责。”

王大山的声音硬邦邦的，但嗓子在发紧。

“第一，护送人员配置不足。运输队只安排了八到十个人。”

“第二，武器装备严重不足。护送小队只配发了步枪和手枪，没有手榴弹，没有轻机枪。一旦遭遇伏击，火力完全不够用。”

“第三，弹药携带量太少。每人只带了六个桥夹三十发子弹。实际交火中，五个人在不到四十分钟内弹药耗尽，被迫近身搏斗。如果对方人数再多一倍，后果不堪设想。”

王大山每说一条，声音就低一个度。

“第四，也是最大的问题——麻痹大意。”这个内容，不是王大山说到，是楚河补充的。

这四个字说出来，王大山自己都觉得脸红。

“你们这条线走了几十趟，从来没出过事。沿途的伪军哨卡已经对我们唯命是从，山里的武装也都知道不能碰我们的车。时间久了，上上下下都觉得安全，觉得不会有问题，觉得大雪山里没人敢动。”

“正是因为这种心态，这次护送重要人员，标准却和平时运黄金一模一样。没有加派人手，没有加强武装，连预案都没做。”

楚河停了一下。

“这是我的失职。”王大山赶忙道。

屋子里鸦雀无声。

楚河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上面是王大山搜索组发回来的战斗记录。五个人，面对六七倍的胡子，在交火中撂倒了十六个土匪。后来，在林子里，三个人打死了八个胡子，自身只是擦破了点儿皮。

“他们打得不错。”楚河把纸放下，“但五个人打得再好，也不该让五个人去顶着三十多条枪打。”

正是这个道理。

战斗素质救了人。但战斗素质不该被用来弥补指挥上的疏忽。

“如果每人携带的子弹再多三十发，这件事根本不用惊动整个大雪山。”楚河的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如果带了两挺轻机枪，那三十多个土匪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如果多派十个人，根本不需要分兵，杜小姐和张先生就不会在林子里迷路两天。”

“这些，不是打赢打输的问题。是死人不死人的问题。”

李振彪站在桌子另一边，一条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这一次，他的三百零一团出了全团的兵力，他本人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脸上的倦色藏都藏不住。

但他没有替王大山说话。

因为楚河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不光是这一次。”楚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其实从上个月开始，我就注意到了。运输队的武装标准越来越低，哨卡的检查越来越松，巡逻的间隔越拉越长。”

“为什么？因为太平了。大雪山里没人敢惹我们了。伪军见了我们点头哈腰，土匪听了雪峰岭三个字就绕着走。因为飞机每天在山里呼啸……所以，日子一好过，人就松了。”

楚河站直身子，环视了一圈。

“我告诉你们，松懈比敌人更可怕。敌人能看得见，松懈看不见。等你看见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整间屋子没有一个人出声。

罗严站在门边，手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地面上。

这一次出动全团搜山，表面上是找人。但罗严跟楚河待的时间最长，他能闻出来，这里面不全是为了杜鹃。

当然，楚河不希望杜鹃出事。

那天晚上，他收到基地的紧急电报时，却是很担心。

毕竟，他和杜鹃两个人在哈尔滨待了那么久，怎么说也有感情在，就算只是朋友的感情。

但如果仅仅是为了一个女人，出动五千人翻遍大雪山？叫大大小小十几个山头出人搜索？发一纸军令让所有武装听候调遣？

这场戏太大了。一个女人撑不起这么大的台。

其实，楚河当时就琢磨着，要借这件事立规矩。

大雪山里的几十支武装，过去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

先锋军虽然势大，但从来没有直接下过命令，没有亮过这么多底牌。

而现在，空军实力已经成型，陆军羽翼丰满，是时候秀秀肌肉，推动整编任务的进行了。

所以，这一次，楚河一下令就出动了一个满编加强团，以及雪峰岭独立旅一大半的兵力（注，前文写错了，二营已经改变为雪峰岭独立旅，我给忘记了。该旅下设三个营，共15个步兵连，3200人）。

但效果也很好。军令一出，格杀勿论四个字摆在那儿，所有人都闻风而动。

穿山甲出了人，黑瞎子出了人，青龙岭出了人，反满第十军出了人，义勇军出了人。连那些最偏远的小山头，都不得不派了几十号人进林子搜。

为什么？不是因为觉悟高，更不是因为和先锋军关系好，是因为怕。

这一次搜山，上万人的动员规模，正规军的编制，电台通讯网络，后勤卡车运输，全让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看完了之后呢？

往后，就是金钱加大棒的整编方案。

这是楚河接到电报以后得反应和思路，而罗严明显也想到这一层，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被点名，此时已经开始酝酿起接下来的发言。

“王大山。”楚河的声音重新响起。

“到！”

“这次的事情，记过处分。运输队安全条例重新修订，三天之内交上来。以后凡是护送人员的任务，标准全部提高三个等级。配轻机枪，配手榴弹，人数不低于两个班。沿途设通讯中继点，每小时汇报一次。”

“是！”

楚河看着王大山。

“你的检讨，回去写成书面的，抄两百份，发到全军每个连。让所有人都看看，雪峰岭的王司令，也照样犯错，也照样挨罚。”

王大山的脸涨得更红了，但腰杆子挺得笔直。

“是！保证完成。”

楚河点了一下头，翻开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接下来说第二件事。”

他抬起头，把那张从大雪山搜山行动中汇总来的报告拍在桌上，“这次出动，各山头的配合程度、兵力、武器装备、通讯能力，全打了底。趁着这口气还在，是时候聊一聊整编的事了。”

罗严的手臂从胸前放下来。

来了。

正题来了。

（今天请个假，暂时不更了。我明天需要存点稿。今天在电脑面前，坐了十二个小时，快死了。不过很开心，大家都认可我。谢谢~以后我有机会，只要不卡文，就继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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