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情痴师父
“若是被其他神兽吞噬肉身，那定是必死无疑。可碧眼琉璃兽却是个异数，此事莫说句辰，只怕鲲鹏也是不知晓的。此事还是当年瑶姬亲口告诉我的。瑶姬有脱胎洗髓的大能，上门求治者无数，这琉璃兽是她的坐骑，也是她将养求治者肉身的容器。被琉璃兽吞噬后，若能在神识上战胜琉璃兽，不仅能神识复位，还能修补肉身。只是要想驯服琉璃兽可不容易，想必你那旧友意志坚强，非常人可比。只是如今…..”
沉夜觉得自己心头跳得越来越厉害，耀没死，他竟没死。
沉夜急急问道：“情痴大仙，只是如今怎样……？”
“只是如今，瑶姬已逝......”情痴大仙声音一顿，许久才道：“如今也不知何故，你那故人被困琉璃兽腹中无法脱身。逝者如斯夫，若是瑶姬还在，绝不会看着此事发生。如今他被困在琉璃兽体内日久，我看他意识飘摇，只怕时日一久，神识到最后还是会一点点重新被琉璃兽消磨掉。”
立刻，沉夜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愿望，她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沧冥海，去将耀救出来。
耀还没死，她还有机会将他救出来。
情痴大仙却似又看穿了沉夜的心思，已淡淡道：“想要离开这里，绝无可能。”
沉夜正要说什么，突然，一个妖娆的笑声遥遥传来，可等沉夜细听，那笑声却又像是被风撕开的凄厉哭声。
沉夜听得毛骨悚然，这笑声竟比眼前这位情痴大仙的还要癫狂几分。
情痴大仙已眉头一皱道：“她怎么来了？”
“真是好生动人，你们这些个事如此百转千回，听得我心肝都要碎了，真要为此哭个三天三夜才好。”妖娆的女子声音此刻听起来已经近在咫尺。
“小心。”情痴大仙传声入密给沉夜。
沉夜警惕地往情痴大仙身后躲了一躲。
“哎，怎么？难道不惊天地泣鬼神？”那个女声柔柔媚媚的，说不出的噬骨销魂，“我真真是被你们赚饱了眼泪，只怕要再哭出片沧冥海来了。”
情痴大仙冷冷道：“你走吧，心火有咒引，你取不走。”
那女子却啐了一口道：“谁说我要那心火？你不要的东西，我为什么要？”
“那你来此作甚？”情痴大仙不耐烦地问。
“我是来让这个小女娃娃神魂俱灭的。”女子这么说时，那声音听着仍是在笑。
情痴大仙不解地问道：“为何？”
女子却又笑起来，“没有为何，我只是不喜欢。不喜欢你，不喜欢你说的话，不喜欢你喜欢的东西。你要护着她，我就偏要将她神魂俱灭。”
“有我在，你不能将她如何。”情痴大仙冷然道。
“有你在？你难道要每时每刻地守着她？”那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无比。
情痴大仙叹道：“若是袅儿在，想来也和她一样，是个大姑娘了。”
沉夜听他这口气，这位袅儿听起来好像是他的女儿，看来是出了什么意外，仙去了。
那女子已是尖叫道：“你还敢提袅儿，你难道忘记你是怎么进的沧冥海底了么？”
情痴大仙却只又叹：“你走吧，我不想再与你纠缠。”
“我走？”那女声突然笑得柔媚入骨，“我走，当年你也是让我走，圣君，别忘了，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
沉夜听到此处，也是一愣。
这位情痴大仙也是位圣君？
这.....原来真的每个大仙都有一段不可对外人言说的故事。
“我已在此陪你在此十万年，你还要如何？”情痴大仙声音终于带了丝愠怒。
“你虽在此十万年，可你竟不惜日日自毁仙身，千方百计要出去与瑶姬那贱人相会。只可惜啊…..”那女子故意将声音拖长，“只可惜啊，那贱人居然死了，她死了，你说好笑不好笑，哈哈哈哈…….”
女子放浪大笑，沉夜就算如今再迟钝，也听得出来这笑声里面有三分心酸，四分凄凉。
原来，竟是段三角恋。
沉夜叹气，自古以来，三角最是稳定，看来这位女子与这位情痴大仙不知还要纠缠多少时日了。
情痴大仙闻言，却是沉默了，不发一言。
一个人在此处沉默时，另外一个人最好不要紧追不舍，只是又有几人能做到。
沉夜突然骄傲地挺了挺胸膛，还好在任何一段关系里，她向来是输人不输阵，从未纠缠过的。
沉夜突然竟有些同情起这位女子来。
那女子果然道：“怎么？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现在要抱着瑶姬那贱人的骨头抱到死么？”
女子话音刚落，沉夜便觉得有几股劲风拂过脸庞，接着便是海水呼啸声、打斗声传来。
沉夜愣了一愣，不禁咋舌，一言不合，竟是已经开打了么？
乒乒乓乓，这打斗声也不知持续了多久，久得沉夜都犯困了，她才听到打斗声慢慢停下，接着便听到女人的喘息声，显然是她没打得过男人，受了伤。
情痴大仙终于又开口：“从此我的神识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守着，你自去吧。”
“很好，很好……”那个女子娇笑着，声音渐渐行远。
沉夜对着情痴大仙，两眼几乎要冒出星星，只差对着情痴大仙喊一声“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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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沉夜知道耀的神识未散之后，她想从沧冥海底出去的心，一日比一日急迫。
“情痴大仙，你神通广大，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沉夜再一次问情痴大仙，情痴大仙却一阵沉默，显然已经是懒得再搭理她了。
终于有一天，沉夜用自己的本事将一个话痨烦得不再开口，她也是觉得自己极有能耐。
其实她也明白，若情痴大仙有办法，当日也不会千方百计取得心火。
她叹了口气，看着掌心的心火。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些时日，她竟觉得这心火似乎变大了一些。
“心火变大了，你看。”沉夜对着情痴大仙嚷嚷，如今她已经做到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与他说了。
情痴大仙却淡淡回道：“心火集天地精华而生，是三千世界初开时的火之种王，能感应灵力，自会随着主人的灵力变强而变强。”
沉夜听了不觉黯然，“那定是我看错了，我不能修炼。”
那情痴大仙却道：“沧溟海底可以消融一切，包括你身体里的灵力禁制。”
沉夜惊道：“什么灵力禁制？”
情痴大仙回道：“你身体里有一道天生带的灵力禁制，遏制住了你的灵力。好在你修炼的魂力，不会被它影响。说来也是可惜，你若是魂力灵力双修，想来三千世界也无几人是你敌手。”
沉夜闻言笑道：“大仙说笑了，我们荒鬼生来不能修炼。”
沉夜此话一出，心中顿时一惊，她竟说出来了“荒鬼”两字。看来她的禁心咒已经被解了，定也是被这可以吞噬一切的沧溟海解的。
如此看来，情痴大仙说的话十分可信。难道他们荒鬼并非天生不能修炼，真是因为身体里被下了禁制？
情痴大仙却怪道：“什么荒鬼，我从未听过。”
沉夜苦笑：“以前我们也叫不死族。”
“不死族......原来如此。”情痴大仙叹息，“此乃辱名，不该如此，不该如此。”
沉夜不解，“已比荒鬼好听许多。”
情痴大仙却一巴掌重重拍在沉夜脑门上，“我不爱听，以后在我面前休提。”
沉夜立刻缩了脖子，笑嘻嘻道：“不提不提。”
情痴大仙见沉夜一副不大在意的模样，便问：“你可在凌霄宝殿见过母神残意宝相？”
沉夜不知他为何突然提到母神，却还是点头回道：“那是自然，母神开创天地，在京玉都不管是哪路大仙，也要去拜她一拜的。只可惜，说是说为了尊重母神，将她放在大司殿前殿，在我看来，倒像是让她给先天帝看门。”
那情痴大仙闻言，沉吟道：“虽如此，只要还供着母神，京玉都倒还算是守着本分。说来，你可知那母神有何功绩？”
沉夜摇了摇头，“这母神便是母神，我自仙史中，也只知母神开创天地，其余便没有记载了。”
情痴大仙叹了口气道：“这都是巫苍当年的主意。他修撰仙史时，花了许多力气。如此一代又一代，万年又万年，想必如今已经彻底将许多往事都抹去了。”
沉夜呀了一声，电光火石间，突然好像明白了许多事。
又是那个巫苍么？天后的父亲，创世四祖巫苍当真神通广大，好似无处不在。
沉夜问道：“他为何故意把母神当年的功绩抹去？”
情痴大仙只自顾自道：“他当年曾说‘一字杀万人’，我还不信。如今看来，是他对，我错了。真是厉害，一支墨笔，无形间就抹杀了万年来多少生灵，当真是比灭神剑还厉害的神兵！”
沉夜听这话古怪，于是问道：“大仙难道与巫苍有故？”
情痴大师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只道：“母神残意宝像，在天帝的凌霄宝殿高悬，乃是天地之根本，以后再见时，你要多拜几拜。”
沉夜越听越糊涂，问道：”我听说母神以前还有族人，被称为神族，乃是天帝以前的天地共主。大仙可知道神族以前到底是如何的？”
情痴大仙沉默了许久，似在思索，“自三千世界诞生，无数万年，神族都是三千世界最尊贵的存在。我等其他生灵在他们眼中不过如一片叶子、一滴水般无足轻重。以前的神族过于强大，强大到让天地万物都害怕。好在神君最喜自然，幕天席地，聚族而居，虽是傲慢，却也不与他族为难。然而神君寿数悠长，且家族观念极重，几乎每个家族都占据了一片领地，他们恣意吸收天地灵气，致使土地枯竭，日月无光，苍生因此苦不堪言。”
沉夜静静听着，心中开始勾勒对神族的想象。
情痴大仙又道：“句秧最早说要与神族对抗的时候，无人敢应。我本是妖族，我们妖族从诞生之日起，便是誓死效忠神族的，直到我遇到了句秧。他是我平生唯一倾佩之人，他天纵奇才，豪气干云，我受他感化，判出妖族，决议与他一起和神族一战。我等结为兄弟，不畏生死，共同进退。天下归心者，愈来愈多。”
情痴大仙说着，声音不自觉地高亢：“然而，神君一怒，天地变色。当我们明白神力无边这个道理时，已经在九死一生之际。也就在这时，句秧一夕悟道，以七彩琉璃瞳孕育出灭神之雷，铸出了灭神剑，率领我们一路杀向狱神山。”
沉夜听着，突然想起在荒泽的神泽洞中与那人初识，她不忿天界对他们族人的欺辱，曾说有一天弱者变强后，会欺辱回去的。
原来神族与仙族也是如此，仙族只是欺辱回来。
沉夜问道：“这段历史如此壮阔，为何没有记载进仙史？”
情痴大仙含混道：“当年仙史由巫苍编撰，也不知道有多少事情，他不曾记录下来。”
沉夜闻言，叹道：“正是，据说当年我们不死族也曾与仙族一战，也未曾记入正史。”
情痴大仙闻言，咳嗽了一声，道：“巫苍这人肚脐眼里都长心眼子，他做的许多事情，我都实在想不通。”
沉夜也不再为难情痴大仙，问道：“所以神族后来被句秧打败，从此灭族，消逝在天地间了？”
神族如今在世间绝迹，想来应是如此结局。
情痴大仙却苦笑道：“我们举兵反抗时，也以为可以如此，直到句秧带着我们握着手里的灭神剑站在母神面前，我们才知道神威无敌。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打退了好波神族，自以为胜券在握。”
沉夜听到这里，头脑发胀，当年这些的事情当真扑朔迷离。
她问道：“既然神威无敌，神族为何从此销声匿迹？”
情痴大仙叹道：“当句秧带着我们站在母神面前时，母神只是微微意动，我们所有人手中的灭神剑便瞬息化作了烟尘。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那时候我们才知，天下苍生皆是母神孕育，母神动念，天地俱将归于熔炉。”
沉夜皱眉问道：“那母神为何不一开始就将你们消灭？”
情痴大仙道：“因为在母神心中，神族虽是她的至亲血脉，我们每个人也是她创造的生灵。这些时日，她不过是在等，等着看到最后谁能站在她的面前。”
沉夜讶然，“母神竟看着苍生自相残杀？”
沉夜哎呦一声，头已经被打了一下，情痴大仙道：“众生愚昧，却不知母神一念慈悲，一念恶鬼。那时，谁也不知道母神已经到了陨落之期，她已经无力再庇佑苍生。然而，造化残酷，若是任其肆虐，三千世界便再无生灵容身之地。所以她需要一个强者，一个可以率领苍生抵抗天地法则的强者。即便神族是她的血脉，可是当句秧用手中的灭神剑告诉她，他可以代替神族统领众生的时候，她毅然选择了句秧。”
沉夜想起天宫母神的残意巨像，怪不得即便在仙史里抹去母神许多功绩，也抹去了神族诸多事迹，仙界却仍要以母神为尊。母神之德，天地共敬。
沉夜默默许久，问道：“那最后神族去了哪里？”
情痴大仙也是默默许久，才答道：“当日是母神下令他们集群而居，退居世外的。至于去了哪里，这便谁都不知了。”
沉夜笑道：“母神如此神威，又愿意禅让天地共主之位给句秧，即便后来母神陨落，想必仙族也不敢苛待神族，想是神族定是去了什么世外桃源隐居了。”沉夜说完，情痴大仙那边许久没有传来声音。
正在沉夜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情痴大仙道：“母神陨落后，句秧收集了母神的一丝残意，高悬凌霄殿上，警示仙族。“
情痴大仙说完，又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如今仙族如何了，京玉都如何了？”
沉夜却十分不愿提起京玉都，于是问道：“情痴大仙，那么你可知我们不死族的来历？听说我们当年犯了大错，所以被仙族囚禁在了荒泽。”
情痴大仙沉思片刻，道：“这......我便不知了。但我想，若有机缘，总有一日你会自己探寻出来的。”
沉夜十分失望，又问道：“刚才你说我体内被下了禁制，因为不能凝聚灵力，我族人是不是都是如此？可有解法？”
沉夜刚才听到灵力禁制的时候，便心头跳动，心中一直牵挂。
情痴大仙断然道：“这个禁制，无法可解。”
沉夜本来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熄灭。
她从知道耀还活着的那一刻起，她就很想修炼，她想变得很强大，强大到足以走出这里。
“到底是谁竟给我们下了这样的禁制？若我知道了，定要报仇。”沉夜想着自己此生许多遭遇都与自己不能修炼有关，怒火瞬间腾腾而起。如果自己当年足够强大，生生撕碎了琉璃兽便好了。
情痴大仙看了眼沉夜，极其认真地道：“你戾气有些重啊，这倒与我倒是有几分相似，你我该互相警醒才是。”
沉夜听他如此说，实在想笑，她把玩起着手中的心火，又道：“这心火好像真的变大了些。”
情痴大仙斜睨了她一眼道：“灵力增加了，心火自然变大了。”
沉夜听他又如此说，极其不屑地呲了一声。
情痴大仙却严肃道：“本来以你的灵力，你的神识早已经被沧溟海吞没，你如今却丝毫未损，便是与这禁制有关。“
沉夜听着糊涂，“我在此处，已经忘记了许多事，许多人，甚至连相貌都记不得了。”
情痴大仙却嘴角不自觉上扬，“那是你以为自己忘了，只是这回忆却最是由不得人的。”
沉夜第一次看到情痴大仙笑，心中欢喜，突然大叫：“情痴大仙，你笑了。”
情痴大仙却立刻面色一冷，肃然道：“且说你修炼之事。”
沉夜笑嘻嘻地扬起了头，“想来沧冥海为了吞噬我的神识，便会一次次冲击禁制，直到解开这个禁制，所以我的身体此刻竟能一点点凝聚起灵力了。”
“与你说过，太过多思，于修为之道不是好事。但，我喜欢。”情痴大仙声音里竟又带了一丝笑意。
沉夜轻轻嘿嘿一笑，调皮道：“情痴大仙，你为何总不肯夸我一句聪慧？”
情痴大仙一愣，“不算聪慧，如今才悟得，已是愚钝。”
沉夜并不在意，“若我现在开始在此处修炼，何时能到你的境界？”
“一千年。”情痴大仙很认真的想了想回答。
“一千年？”沉夜喃喃，千年时光，不过是白驹过隙，沉夜没料到竟可以这样快。
情痴大师道：“我与你说过的，你是天地孕育，修炼奇才，且你现在同时修炼灵力和灵力，自是一日千里。只是你到了我的境界，要想再进一步，却是很难了，万年说不定也不能突破一二。”
沉夜笑嘻嘻地道。“大仙，你可有什么独家妙法，传授我一二，让我快些修炼。”
情痴大仙呼出一口气，脸上鳞片立刻张开，好似一张张深不见底的嘴巴，“我修炼的是罗刹道，修炼后浑身会长满鳞甲，你可愿意？”
沉夜看得不觉汗毛倒立，她最爱美的，可她想了想，笑嘻嘻地答道：“我不怕，传授于我吧。”
情痴大仙没想到沉夜如此回答，愣了一愣道：“我修炼的是极阳之功法，你是女身，不好学我功法。”
沉夜有些失望，却无赖地继续纠缠，“情痴大仙真真三千世界头一号大善人，若此法不适合我练，那便教一些我能修炼的功法，反正我们在这里呆着也是无聊至极，把你会的教些于我，如何？”
情痴大仙又是一愣，这一次，没想到他竟是点了点头，叹道：“说来，也的确是有些无聊啊。”
立时竟真的传授了沉夜好一些炼化法宝、练气、炼丹等仙家法门。
沉夜也不推脱，一一用心记下。
沉夜记完法门，却突然扬起笑脸，对着情痴大仙道：“我从此唤你师父，好不好？”
好久，空气里只有一阵尴尬的沉默。情痴大仙似乎愣住了，没有回答。
沉夜却咳嗽了一声，已经自顾自恭恭敬敬地道：“师父，情痴师父。”
又是好久一阵沉默。
“师父，师父，师父......”
沉夜却不管不顾，欢喜地围着情痴大仙转了几圈。
情痴大仙却是点了点头，道：“徒儿，你也会笑了，不错不错。”
这下，轮到沉夜愣住了。
情痴大仙却叹息了一声，语气竟有几分无可奈何地喃喃道：“十万年了，第一次见到如此无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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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日，心火在沉夜的手心已经越来越茁壮，已能照亮了沉夜身周丈许。
当然，这丈许之间还是什么都没有，除了无尽的沧冥海。
有时候，沉夜听情痴师父的声音，好似他就在她的身边，可是等心火亮起，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
沉夜这才知道，以大仙之威能，虽然他神识一直在她身边，他人却可能在千里之外。
自从沉夜认了师父，情痴师父已经对沉夜改了口，说她虽然多思，戾气也有重，这些也是天生太过灵慧的缘故，这些都是与修炼有益的。
沉夜突然意识到，原来这是个极其护短的人。沉夜很喜欢。
自心火能照亮丈许，沉夜便与情痴师父说，以后不许在身体上刻画，记录时间了。沉夜挑了块硕大的巨石，为他记时。
情痴师父却只淡淡道，以后他再也无需计时。
他这种淡淡的忧伤让沉夜有些忧心。沉夜便时常绞尽脑汁编些笑话与他听。他有时候竟然会笑。
阿爹说，笑起来的话，什么事情都好办了。
阿爹也最护短，和情痴师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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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驰隙，岁月飘尘。
在情痴师父的指点下，沉夜的灵力一日增长快过一日。只是情痴师父似乎对魂力不甚了解，如今她的魂珠又被沧溟海吞噬了，一时无法修炼魂力。
这一日，沉夜的眼里又落入了一颗星星，如今她眼中已经有十余颗星星。
原来，那日星辰落入眼睛并不是幻觉。沉夜将此事告诉了情痴师父后，情痴师父笑了她许多日愚钝，然后告诉她这是她进入小周天之兆。
情痴师父道：“我是妖族，无法修炼星力，我传授你的功法里没有关于星力的，你自己修得此法，与我不相干。”
“星力？”沉夜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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