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跟着我，有肉吃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知道了小官迷，为了升副处，也不知道你这会儿得罪了多少人，师父这老骨头也不知道顶不顶得住。”

“啥啊师父。”陈有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可没有得罪人，他们一个个自动过来还粮食的，走了还感谢我了。”

“说说，咋回事。”

陈有福嘿嘿笑了一声：“我直接去找了冶金部，让他们出面打电话给各个厂里。这会儿他们心里也虚着了，生怕这把火烧到他们身上，那答应的叫一个痛快。我这还答应厂，如果今儿个就把粮食还了，我只要他们八成数额就行。省下来的两成随便拿点他们厂的产品来抵扣就行。”

电话那头的高伟强沉默了下来，话筒里能听见他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也不知道你小子这脑子是咋长的，跟别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也是歪打正着了，本以为很难能要回来，谁知道你小子这么轻松。三号那边还准备了两套方案，说你要是要不回来，就让别的人接手，你这倒好，一天不到就办利索了。”

“我一向运气都不错。”陈有福脸上带着得意之色，嘴角咧着：“师父，既然任务都完成了，那我明儿个就去内蒙？”

“我先请示下三号，晚上你上家里来一趟。”

“知道了师父。”

挂断电话，陈有福把脚翘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老大。早上起得早，这会儿困得不要不要的，两只眼皮开始打架。陈有福靠在椅背上，脑袋往旁边一歪，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路灯也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方方正正的亮斑。

“这觉睡得可真踏实。”陈有福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骨节咔咔响了一串。拉开办公室的门就走了出去，

院子里薛峰正指挥着最后几个人把粮食袋子往车上码。最后一袋粮食装上车，薛峰合上本子，对着面前的中年人说道：“粮食现在都已经交接给你们市局了，回头要是少了，可不能赖在我们所头上了。”

“老薛，你这话说的，咱俩一下午都核对了几遍了，错不了。”那人拍了拍薛峰的肩膀，转身爬上车。货车缓缓地开出了派出所，排气管冒着一股青烟。

“薛叔，都忙完了？”陈有福打着哈欠走了过来，手在嘴上遮了遮：“都没拖欠的吧？”

“除了刚说的那两家，其余的多少都给了。粮食没给足的，我就让他们多补了点他们厂的东西。”说完薛峰指着派出所后院的仓库位置，手指头戳了戳：“东西太多了，把仓库都给塞满了。”顿了顿，薛峰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有福，很多东西咱拿着也没用啊。那化工厂的送来了一车的肥皂，怎么都得几千块肥皂，够咱们所用几十年了。还有那机械厂的，他们说是用废料打的锄头，我瞅着也有个几百把，咱们又不种地，这玩意放着还占地方，又不能当枪使。”

陈有福听到这头也开始疼了起来，手在太阳穴上揉了揉：“薛叔，要不把咱们用不着的都送市局去？可锄头送市局也没用啊。”

“管他了，让市局头疼去吧。再把那些放不住的食品也送市局算了。咱们所一共十来号人，放坏了都吃不完。这玩意在所里吃吃就算了，要带回家去，那性质就不一样了。”薛峰把本子合上，往腋下一夹：“回头我看看，所里能用的就多留点，没用的就全送市局去。”

“薛叔，你安排就行。”陈有福坐上摩托车，脚踩启动杆：“那我就下班了，晚上师父喊我过去一趟。”

薛峰挥了挥手：“走吧，所里也没啥事了，我让老李跟张勇帮着统计下就行。”

大办公室里，钱大宝跟刘黑子靠在行李上呼呼大睡。钱大宝的嘴角还挂着口水，刘黑子打着轻微的呼噜。听到陈有福的摩托车声音醒了过来，刘黑子揉了揉眼睛，刚想喊他，就看见陈有福驾驶着摩托车开了出去，尾灯在巷子口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钱大宝拍了拍刘黑子，手背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黑子，所长这是去哪？既然任务都完成了，他还带咱俩出去不？”

“带吧？他都说了任务完成了就出发。”刘黑子抠了抠下巴：“兴许妹夫就是回家收拾行李，要不咱就在所里等等？”

“也成。”钱大宝打了个哈欠，又靠着行李坐了下来，脑袋就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

刘黑子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也靠着行李闭上了眼。

此时的陈有福骑着摩托车往师父家方向驶去，晚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总感觉自个忘了交代啥事，可想了好久也没想起来。陈有福晃了晃脑袋，索性就不想了，既然想不起来，那应该就不是啥重要的事情。摩托车拐进高伟强家那条巷子，路灯把车轮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有福把车停在院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听到声音的师娘从厨房里探出脑袋，一看见陈有福脸上就笑开了：“有福来啦，快进来，饭刚做好。”

“师娘好。”陈有福换了鞋进屋，高伟强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筷子，桌上摆了三个菜一个汤。

“坐吧。”高伟强下巴朝凳子抬了抬：“三号的意思，既然任务完成了，那你还是要尽快去内蒙。”

“那麻烦师父给定个票。”陈有福拿起筷子夹了块豆腐塞嘴里：“我随时都能出发。”

“嗯，那就明天吧，上午十点刚好有一班直达内蒙的火车，晚上你回家好好休息一晚上。”高伟强放下筷子，看着陈有福：“还是订三个人的票？”

“嗯，三个人。”陈有福的筷子停在半空，嘴巴张了张：“哎哟我擦，把他俩给忘了！”

高伟强看着他这反应，嘴角抽了抽：“你不会没通知他俩下班吧？”

陈有福把筷子搁下，挠了挠头：“师父，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忘记了，我这就给他俩打个电话，让他们先回家，别在所里傻等了。”

“你啊，光顾着要粮，把人都忘了。快打电话去，别让那俩孩子在所里干等一宿。”

陈有福起身走到电话旁边，拿起听筒拨了派出所的号码，那头传来张勇的声音：“交道口派出所，哪位？”

“张勇，大宝跟我大舅哥还在所里不？”

“在呢，俩人都靠着行李睡着了，我叫醒他们？”

“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晚上先回家去，明早在所里集合。”

“好嘞所长。”

陈有福挂了电话，回到桌前坐下，端起碗扒了口饭。高伟强看着他，摇了摇头：“你那俩跟班也是够倒霉的，摊上你这么个所长。”

“那咋了。”陈有福嚼着饭，含含糊糊地说：“跟着我，有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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