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又死人了

“砰、砰、砰，陈所，陈所！”

门外传来吴军急切的敲门声，声音压得低，可敲门的节奏又急又快。

钱大宝迷迷糊糊地从铺上爬起来，揉着眼皮，趿拉着鞋去开门。门拉开一条缝，吴军半个身子探进来，脑袋往里瞅：“大宝兄弟，陈所在不？”

上铺的陈有福“嗯”了一声，翻身坐了起来，脑袋差点磕到车顶，打着哈欠：“咋了老吴？我这刚睡着还没一会儿。”

“陈所，又出事了。”吴军的脸色不太好看，急急忙忙地绕过钱大宝走进车厢里面。

“又？”钱大宝挠了挠头，手指头在头发里抓了两下：“这一路也没发生啥事啊，咋老吴说又？”

刘黑子起身拍了拍钱大宝的肩膀：“上一趟我跟妹夫出完任务回来，火车上的乘警也是老吴。那回我俩可是发现了特务。”

钱大宝一听特务，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瞌睡一下子没了，凑到老吴身旁，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

陈有福从上铺下来，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几分：“老吴，发生啥大事了？”

“11号卧铺车厢里面，死了三个。”

“死了三个？他杀？”陈有福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老吴摇了摇头：“表面没有伤口，倒像是活活把自己憋死的。”

刘黑子低着头思考了会儿，手在下巴上摩挲着：“活人能把自己憋死？还同时出现了三个？不可能吧。除非有人喷迷烟，在进去把拿枕头捂，可你说表面没伤，那就不对。”

钱大宝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黑子，少看点武侠书，还迷烟了，这门都是铁皮，你还能在铁皮上捅个洞不成？除非你挂在火车外面，从窗户往里塞迷药才成，有那功夫在身上干点啥不好？”

刘黑子对着钱大宝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老吴。

“大宝兄弟说的对，我也觉得这事蹊跷，可自个把自个憋死，说出去也没人信啊。”老吴苦笑着点了点头：“所以这才过来找陈所帮忙。毕竟你们辖区公安比我们火车乘警遇到这类案子的情况要多点。我们乘警平时就管个小偷小摸，查个逃票，顶天的抓个特务，碰上凶杀案这种事，实在是拿不准。”

“案子具体是什么情况等会在谈，咱们先过去瞧瞧现场。”陈有福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枪放到枪套里，枪柄在腰后别好，跟着老吴往外走。

钱大宝和刘黑子对视一眼，立马跟了上去。

钱大宝压低声音，凑到刘黑子耳朵边上“黑子，你说上回跟所长一块发现了特务那次，是大牛哥他们仨被喊去帮忙的那回？”

刘黑子点了点头，嘴没说话，眼睛朝着四周看去，扫过四周每个地方，看看有啥可疑的地方没有。

钱大宝搓着双手，手掌搓得沙沙响，脸上带着笑：“他们可是得了个集体三等功，这回总算是轮到我了。”

陈有福回头瞪了眼钱大宝，压低声音：“别废话，注意观察四周，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别一天天净想着美事，先把手头的事办好。”

钱大宝讪讪地把手放了下去，把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神也在四周扫了起来。

几人要穿过几节硬座车厢。夜里，坐了一天火车的人都已经累了，有的靠着座椅，有的趴在桌子上，还有的直接躺在了座椅底下睡着了，身子蜷成一团，呼噜声此起彼伏。

过道里火车压过铁轨的巨大噪声盖过了几人的脚步声，哐当哐当的，震得脚底板发麻。

“陈所，就是这间。”

吴军带着几人来到一间车厢门口，门口站着另外一名乘警，吴军的徒弟马力，还有两名乘务员。马力笑着朝着陈有福点了点头，低声说道：“陈所。”

陈有福拍了拍马力的肩膀，推开门走了进去。映入眼前的就是床铺上躺着三个人，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了，堆在脚头，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眼睛闭着，跟睡着了似的。陈有福走近了看，这才看到三人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跟缺氧窒息死的症状对得上。

“老吴，刚进来的时候他们就这样？”

“陈所。”老吴往前靠了靠：“进来那会儿他们身上都盖着被子了，这被子是我跟马力检查的时候掀开的，当时掀开被子以后发现，人已经死了，身体也开始硬了。”

陈有福点了点头，转头又检查起了门窗。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框上的铁扣扣得好好的，玻璃没碎。门锁也是好的，锁舌伸出来，没有被撬过的痕迹。陈有福弯下腰看了看地板。

刘黑子看了看屋里，手插在腰上：“老吴，是谁发现他们死亡的？按理说大半夜的大伙都睡觉了，也发现不了啊。”

身后，一个乘务员哆哆嗦嗦地举起手，胳膊抬到一半就停住了：“同、同志，是我发现的。”

陈有福听到声音后转头看向那人，皱着眉头，眼睛盯着那人的脸：“你是打开门发现的？”

那乘务员点了点头，下巴抖了抖。“是的陈所。”

“成，那你说说为啥进来？”陈有福问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看向那名乘务员的脸，眼神一眨不眨。

“是、是他要求的。”乘务员指着其中的一人说道，手指头颤颤巍巍的：“那人傍晚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跟我说的，让我晚上十一点钟要过来喊他们起床，还给我一块钱作为报酬。”说完指了指马力，手放下来：“当时马力也在隔壁桌吃饭，刚开始我来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应声，我就喊了马力过来，我俩一起打开的门。”接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低了下去：“早知道就不挣这一块钱了，碰上这个糟心事。”

“他们有说要起来干什么没有？”

“这个倒是有说。”乘务员脸上带着无法理解的表情：“他们说习惯了吃宵夜，怕回头饿醒了，不如提早一点起来吃宵夜。”

在场的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钱大宝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刘黑子嘴角抽了抽。吴军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也说不上是笑还是无奈。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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