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集合

会议室里，陈有福坐在主位，手指头敲着桌子，嗒嗒嗒的声音不大，可一下一下敲得清楚。

钱大宝坐在靠门那把椅子上，手里攥着个搪瓷缸，缸里的水早凉了，他也没喝，李小龙的伤让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谁也没心思说笑。

李小虎缩在角落里，后背贴着墙，手里攥着帽子，帽檐被他捏得变了形。从医院回来他就没说过一句话，眼睛盯着桌面，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叔推门走了进来，门板吱呀响了一声，环顾一圈后走到陈有福下首位子坐下，把手里的本子搁在桌面上：“所长，除了在医院照顾小龙的指导员，还有在家没来的刘黑子，咱所里人都回来了。”

“嗯，那我安排下任务。”陈有福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了。刘黑子气喘吁吁走进来，额头上全是汗，衣服前襟湿了一片，手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我自行车都快蹬冒烟了，没来迟吧？”

钱大宝咧着嘴，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黑子，从你家到咱所里才多远，瞧你那满头大汗那样子，就别给自己虚找借口了。”

办公室里众人顿时笑了起来，刚刚那紧绷的气氛，这会倒显得轻松了不少。

刘黑子瞪了钱大宝一眼：“我看你是皮痒，想挨揍了。”说完走到那个位子坐了下来。

陈有福皱着眉头：“大舅哥，不是让你在家陪嫂子吗？这嫂子刚怀上，明早你还得带她上医院检查，不在家守着，你跑过来干啥？”

“你嫂子说所里人这会儿肯定都在，让我别搞特殊待遇。她说她又不是纸糊的，不用我守着，明早让秀带她去就行。”刘黑子坐下来，把帽子搁在桌上，帽子边沿湿了一圈汗渍。

陈有福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众人：“我先说下，一会儿咱要去干的事，有遗漏的地方你们知道的就补充上。”见众人都看着自己，表示明白后，陈有福继续说道：“一会儿咱们直接去正阳门黑市抓胡三。胡大奎是他大哥，所以他大概率躲在在那。”

铁锤伸手举了举：“所长，如果胡三不在的话，咱不是白跑一趟？还容易打草惊蛇。”

张大爷斜眼瞥了自家徒弟一眼：“那就抓胡大奎。胡三干的啥事，他心里肯定清楚，咱也不是乱抓人，他指定也不是啥好东西。”见傻徒弟没问题了，转头看着陈有福：“所长，正阳门那个黑市规模不小，胡同口又多，想一网打尽的话，人少了可不行。咱们要打电话给别的所求援吗？”

“不需要，容易走漏风声。上回东城那边联合咱们所行动，电话刚打完，咱还没出发，黑市那头就收到信了，到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抓着，我看除了我们所，别的所多少都有几个吃里扒外的人。”陈有福看着所里的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咱们这回不是为了抓黑市，那些来买东西卖东西的人通通不管。主要抓胡三跟胡大奎俩人。至于黑市的那些打手，跑掉的咱也不用追，可手里要是敢拿武器的，那就别手软。”

陈有福说完这句话，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不由得吞咽了下口水。李叔停下手里正在记录的报告，笔尖停在纸面上：“所长，那动静会不会弄得太大了？大晚上的枪声要是响个不停，回头上级追究起来，怕是不好交代。”

“管不了那么多了。”陈有福起身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往前倾了倾，“伤了我的人，让他在外面多待一分钟，就是让他多享受一分钟。”

说完陈有福把一张手绘的草图铺在桌上，手指头点着几个圈：“正阳门这片，胡同口多，巷子窄，进去容易出来难。胡大奎把黑市设在里头，就是看准了公安大部队展不开，咱们不能一窝蜂往里冲，得分两路往里压。”

说完抬头看向张勇：“张勇，你去联防队喊人，一会儿你跟李叔负责外围，南北两个主要胡同出口给我守住了，别让人跑了。”

“是所长，我现在就去跟葛队长沟通。”张勇起身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快，凳子腿在地上划拉了一声。

“张大爷，一会儿你在所里值班。”

张大爷眉头皱了皱：“所长，一会儿让小梅跟燕子守着就行。这会儿缺人，我去搭把手，虽然我上了年纪，可腿脚还利索着，跑不过你们年轻人，可站着堵个门没问题。”

“张大爷，不.......”陈有福话没说两句，看着眼睛瞪过来的张大爷，嘴巴张了张，到底没再坚持，“那成张大爷，一会你跟李叔换，你可别往里冲，有人往外跑，你堵住就行。”

“嗯，听你的。”张大爷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陈有福继续说道：“李叔那你带着铁锤、李小虎、钱大宝，从东边那个胡同口往里进，剩下的人跟着我从西边方向进，把人往南北胡同赶。我再说一遍，注意自身安全，只要手头拿着家伙的，别跟他废话，全部撂倒，别让对方把人手组织起来。咱们打蛇打七寸，先把带头胡大奎给摁住，剩下的人，自己就会散了。”

“明白，所长！”

众人连忙应答，声音又齐又响。

陈有福拿起靠在墙上的56冲自动步枪，拉了一下枪栓，弹上了膛：“一会都去给我拿把长枪带着，检查好子弹。确认没问题后院里集合，五分钟后出发。”说完陈有福就走了出去，办公室里的人也纷纷往仓库方向跑，凳子被带得歪七扭八。

院里，陈有福看着葛队长带着三十几名联防队员站了半个院子，其中十几号人手里还提着枪，枪托抵在地上，站得笔挺。葛大壮本人腰里别着把手枪，手里还提着一把水连珠。

“老葛，谢了哈。”陈有福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葛大壮的肩膀。：“你咋也带上枪了。”

“客气啥。”葛大壮摆了摆手：“那黑市养了不少打手，我不得弄点家伙装个门面？”说完，指着那十几个人“队里就这十几个人的枪法还算过得去，一会儿你带几个走，剩下的跟我守外围。回头要是能抄到啥吃的，记得在分我点。上回截留的粮食都快吃见底了。”

陈有福笑着掏出烟丢了一根过去：“那都好说。”顿了顿继续问道：“那咱还按老规矩，这黑锅你来背？”

葛大壮龇着大牙，牙花子露在外面，脸上带着笑：“行啊，回头还说联合行动，我这边数量多上报点，你放心，这活我熟，没问题。”说着把烟叼在嘴里，陈有福连忙给他点上火。

五分钟时间一到，所里的所有车辆都往外开，就连陈有福的摩托车上都坐了四个人，边三轮的挎斗里生生挤进去俩，腿叠着腿，脑袋挨着脑袋。吉普车后面备胎的位子上还坐着一个人，手抓着车架，整个人挂在车尾，后面还跟着十来辆自行车，链条嘎吱嘎吱响，车铃铛叮叮当当的，一溜车队浩浩荡荡出了派出所大门，往正阳门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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