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断后

另一个守夜的这才回过神，烟头一扔就往机枪那边扑，陈有福枪口没怎么动，十字线跟着那人的后背走，又打了一发，子弹穿过去，那人往前踉跄两步，膝盖一软就跪了，手还朝着机枪伸，离枪托就几寸，陈有福没停，瞄准镜里那脑袋还在晃，又补了一枪。人彻底趴下了，不动了。

火堆边安静了不到两秒。

棚子里那四个被枪声吵醒了，先是一阵闷喊，接着是翻身坐起来的动静和拉枪栓的声音。有人喊了一嗓子："有敌人！把火灭了！"话音刚落，一个铁皮水壶从棚子里扔出来砸在火堆上，水溅得到处都是，火星子被压下去，白烟嗤嗤地冒，光一下子暗了大半，就剩几块柴火还在烧，泛着暗红的光，勉强能看见几个人影在黑暗里动。

刘黑子油门踩到底了，解放车引擎闷吼一声，车灯扫着前面越来越近的窄道口，车身在坑洼的雪地上颠得厉害，方向盘在他手里抖得不行，他咬着牙死命攥着，不敢松。

棚子里的人开始朝车尾打，子弹擦着车顶飞过去，尖利的声音一串一串的，有几发打在后车厢钢板上，当当响，像有人拿锤子敲铁皮，刘黑子缩了缩脖子，脑袋压低了些，油门一点没松。

陈有福看见火堆被浇灭，心里骂了一句，暗了不好瞄，他把狙击枪收进怀里，心念一动五六式已经在手里了，保险开着，朝着下面那团黑影就搂了一梭子，打没打中看不清，但他没工夫确认，提着枪跑了几步了换了个位置，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喘气，又从空间摸出三颗手雷，一颗一颗拔了环朝棚子那边扔。手雷在半空划了三道弧线落进暗处，接着三声爆炸连着响，火光闪了两下就灭了，泥土和碎树枝掀起来又落回去，又黑了。

他来不及看效果，把五六式收回去换回狙击枪，架在石头边上，透过瞄准镜在下面暗影里找目标。隐约有人影在火光余光里闪了一下，他扣了扳机，子弹出去还没来得及确认中没中，对面一排子弹就扫过来了，打在他藏的石头上，碎石乱飞，好几块蹦起来刮脸上，火辣辣的。

陈有福赶紧缩回头趴地上，手脚并用往前爬了一小段换个位置，他喘着粗气抬头，看见解放车的尾灯已经穿过窄道了，在远处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两个模糊红点，被夜色吞了。他长长吐了口气，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刚要爬起来往山上走，身后又传来汽车发动机响，声音从窄道另一头过来，越来越近，油门踩死了一样在追。

陈有福动作顿住了，转身又藏回石头后面把狙击枪架起来。他皱着眉用空间能力先把五六式打空的弹夹填满，又检查了狙击枪子弹，都准备好了，才把枪口对准声音来的方向。

陈有福没急着开枪，上下的也顿时，双方安静了几秒。

第一辆车慢了，车窗摇下半截，有人探出半个脑袋朝山上喊："火种已备。"

下面藏着的人愣了一下，但马上接上了："伺机发难。"停了一下又补了句，"目标车辆刚开过去了，对面山上有狙击手，枪发挺准，两个守夜的全让他点了。"

车上的声音挺急："你的人呢？"

"棚子里还剩俩个能动的，有一个重伤。"

车上骂了一句，车门开了又关，有人跳下来。"山上的不能留。分两路，一路追车，一路上去把他弄了。不弄掉他，咱们追也追不了，他在后头一枪一个，谁跑得掉？"

陈有福听清了，没犹豫，扣了扳机。子弹打在驾驶座挡风玻璃上，"砰"一声巨响，玻璃碎了，裂纹像蜘蛛网从弹孔往外炸，他正要补枪，下面人反应过来了，几支枪同时朝山上扫，子弹打得面前石头火星四溅。有人喊："关灯！冲过去！先过窄道！别在底下挨打！"

"他妈的。"陈有福骂了一句赶紧缩回头蹲着。他看了看旁边的石头，眼珠子转了转，蹲着挪到边上一块一块往空间里收，收了十几块篮球大小的又趴到边缘往下扔。石头滚落的声音夜里挺清楚，砸雪地上闷响几声，有几块正好滚到路中间。他还嫌不够，又换个位置收了十几块全丢下去。下面紧接着车子撞上石头的声响，"哐当"一下，像保险杠顶上了啥。

陈有福嘿嘿笑了一声，从空间摸出七八颗手雷，挨个拔了引信往底下动静大的地方扔。手雷落在车附近，轰轰轰炸成一片，火光把窄道口照亮好几回，又暗下去。

爆炸声还没散尽，下面有人吼了一声："全部上山！先把山上那个解决了！不弄掉他咱们也别想追了！"

紧跟着就是一阵密集的脚步踩雪地上，沙沙沙地从下面往上逼。陈有福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他咽了口唾沫，听那动静，少说十来个。

玛德这回玩大了，十几个人来全追上来，自个虽说枪法好，可天这么黑哪瞄的准啊。

他没敢多耽搁，把狙击枪往背后一收，头也不回就往山上跑，脚下的雪嘎吱嘎吱响，身后追逐声越来越近，枪声时不时响一下，子弹从身侧飞过去，打在旁边树干上，震落一篷碎雪。

他边跑边回头看了几眼，黑暗中隐约一串黑影沿着山坡往上爬，速度不慢，铁了心要把他摁死在这山上。

陈有福闷着头往高处跑，跑几步就换个方向，不让后面的人轻易瞄上。他喘得厉害，吸口气胸腔都跟着紧，步子倒没慢，踩在没膝的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往上蹿，路过俩块石头的时候从空间里掏出手雷，用鱼线捆在石头上一头穿过拉环。

身后黑影还在追，枪声断断续续的，陈有福跑到一处更高的山脊停了一下，回头往山下看。那两辆被石头拦住了，追他的人还在往上爬，最近的不到一百米了。

转身把枪架在一块突出来的岩石上，透过瞄准镜等人出现在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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