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弥补

九公主此时怒急攻心，一时失去理智，没有察觉到自家父皇的不快。

直接踏步出来，抬头直视着皇帝，咬牙切齿地开口道：

“父皇，大夏有礼制规矩，公主和亲可选择数名媵婢随行侍奉，儿臣既然已经应允了此次和亲，不知如今能否挑选几个随行的媵婢？”

她说话时，将目光朝着姜令姝的方向扫了过去。

不知为何，姜令姝的心头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安。

而皇帝原本还以为她又要闹起来，谁知如今这会竟然这般安分，倒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愿意顺从大局便好。

因此一直紧绷着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不少，开口道：

“你想要何人跟着你去？说来与朕听听。”

九公主听罢得意的一笑，也顾不上谢凛警告的眼神，抬手便朝着姜令姝的方向指了过去。

她眼底带着恨意，冷声道：“正是谢大人的爱妾姜令姝。”

九公主话音落下，皇帝的眉头骤然皱了起来，厉声呵斥道：

“胡闹！既是谢卿身边之人，名分已定，岂能随你远赴蛮族为妾？简直是荒谬！”

听着皇帝的呵斥，九公主却是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语气清冷又带着偏执：

“父皇何必这般较真，不过就是区区一个妾室罢了，世家大族之间，本就有互赠美妾互通情谊的雅事，如此又有何不可？”

皇帝听着她这般话，倒是微微迟疑了一下。

目光下意识的朝着谢凛投了过去，似是在心底权衡利弊。

如今女儿即将远嫁蛮族，她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心愿，自己若是不满足岂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察觉到皇帝投过来的目光，姜令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心脏死死的紧绷了起来。

一时之间翻涌着无数的慌乱与猝不及防。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九公主竟然会偏执疯狂到如今这个地步。

她下意识的朝着谢凛的方向看了过去。

姜令姝心里也清楚，这个时候，场上这些所谓的大人物随口一句话便能要了自己的性命，让自己的后半辈子毁于一旦。

而能救下自己的，也就只有谢凛了。

好在谢凛的脸色沉冷，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

目光直直看着九公主，冷声开口道：

“姜令姝性子娇纵，又心性浅薄，实在不堪侍奉公主，更不配远赴蛮族，还请公主另选旁人吧。”

他这番话才一落下，像是在与她作对一般，一直伫立在一旁的拓跋烬突然缓步走了出来。

他目光落到了姜令姝身上，带着几分真切的欣赏。

而后才朗声开口道：

“陛下，本皇子倒是不这么认为，我看这女子是个聪慧通透之人，且还有几分胆识，若是她愿意，本皇子愿意以侧妃之位聘娶于她。”

谁也没有想到一直未开口的拓跋烬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么一番话。

九公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虽说心里存着想要将姜令姝一起带走，等离了京城以后就能任由自己收拾的心思，

可是眼看着拓跋烬这个本该是自己丈夫的人，如今竟为了抬高了姜令姝的身份这般羞辱自己，她如何能够忍得下来？

想要发怒，可又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罢了，不过就是个侧妃而已。

便是再尊贵，又能尊贵得过自己吗？

只要姜令姝脱离了谢凛身边，到时候离了京城，天高皇帝远，岂不就只能任由自己琢磨报复了。

皇帝听到了拓拔烬这般说同样龙颜大悦。

在他看来，姜令姝只不过就是谢凛的一个妾室而已，若是她能成为拓拔烬的侧妃，便是巩固了两国邦交。这对大夏百利而无一害。

如此一来心头自然便有了倾向。

看着他神色的变化，姜令姝心头又惊又怕。

暗骂着拓拔烬多事。

而恭王妃以及华阳郡主等人都是满脸焦急，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姜令姝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对着拓拔烬道：

“还请殿下收回成命，臣女只不过是蒲柳之姿，自知平庸粗俗愚钝，实在是配不上皇子殿下侧妃的尊位，恐怕会辱没了两国的颜面。”

“本皇子说你配得上，那你便配得上。”拓拔烬却仿佛没听懂她的话。

一时间大局似乎已然定下。

皇帝点点头，目光落到了谢凛身上。

就等他主动将姜令姝献出来了。

见谢凛皱眉沉默不语的模样，九公主嗤笑一声，冷冷开口道：

“谢大人这是何意，难不成你还舍不得一个区区妾室不成？为了两国邦交本公主身为金枝玉叶都甘愿牺牲幸福，远赴蛮荒，如今一个贱婢竟还比本公主更尊贵不成？”

她这番话可以说是杀人诛心了。

果不其然，她话音落下，皇帝看向谢凛的眼神便带上了几分不快。

“是啊谢卿，只不过是一个妾室罢了，既然你舍不得她，朕便算你一个大功，到时朕会亲自赐婚，给你和其世家之女做妻妾，好好补偿。”

眼看着众人三言两语便轻飘飘的将自己一生定下，无人问过她的意愿，也无人顾及过自己的死活，姜令姝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心底盛满了滔天的愤怒与无力。

窒息般的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而一旁一直未开口的姜令雪终于藏不住眼底的窃喜，连忙站起身来急忙附和：

“夫君，公主也是为了您好，为了大夏与蛮族的边关安宁，你又何必执着于一个女子，因小失大……”

然而谢凛始终都是面色冰冷漠然，对于姜令雪这番话，他也是冷眼以对。

姜令姝心头忐忑不安，死死的盯着面前那道挺拔的背影，心中也暗暗揣测，不知道他会不会护着自己，又或者会顺势妥协，好拿到好处。

她突然有些想笑，之前还感叹过郡主识人不清，如今自己竟落入了同样的境地。

就是不知道谢凛今日会不会也做同样的选择。

满殿的目光全都齐齐落到了谢凛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就在万众瞩目之中，谢凛终于缓步上前两步，声音沉稳而坚定，响彻整座大殿：“谢殿下厚爱，臣本不敢推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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