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晚歇
三人出了西市博物馆，已经是傍晚。
夕阳映照，把天空烧灼成金红余晖，西京的摩天高楼和汉唐古建筑，在余晖里交错分布，勾勒出六朝帝都的千年风华。
龙伯站在博物馆门口，伸了个懒腰：
“走吧，耽搁了都快半个月了，也该回去了。”
“哎呦。”
“老东西这把老骨头，折腾一天都快散架了。”
周牧野回头，最后看了眼博物馆，摸着背包里的金寤卫令牌，勾了下嘴角：
“走，回家。”
进了照相馆。
光景变换、空间折叠。
橱窗外，城市肌理不断流转，恢复到海城弄堂。
巫逸正站在柜台后面，抱着大狸花猫吃猫罐头。
这小馋猫，已经适应了宠物新身份，晶亮胶软的罐头肉，吃得啪叽作响，连猫须子上都是油花子！
她见老登儿和周牧野回来，抬头打了个招呼。
“你们可回来了，这几天，老有一个霓虹国的女孩子，问你回来了没有？”
“我都不知道你们去哪儿了。”
“也没法回她。”
霓虹国……周牧野扯了下嘴角：“野啊，厉害，连霓虹国都知道。”
巫逸眼神白了他一眼：“都快半年过去了，我和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你们回来了，我也得回学校了。”
“拜拜！”
巫逸走后，周牧野抱起狸花猫，进了后院，上楼钻进卧室。
打开笔记本。
新一期的社媒物料，随着键盘啪嗒，在他手里产生。
等发完视频，看完数据。
周牧野坐在藤椅里，撸着毛茸茸的猫头，看了眼窗外。
金红余晖彻底消失，青黑墨色蔓延天边，远处的城市霓虹逐次亮起，勾勒出新的光轨线。
打开台灯。
暖光下，手机屏幕，明灭震动几下。
周牧野伸了下懒腰，拿起手机，源间的消息钻进眼睛
“回海城了吗？”
啪嗒按动按键，周牧野键入恢复：
“回了，马上来。”
“还给你带个礼物。”
周牧野低头看了一眼狸花猫，抓起带着绳子的项圈，套进狸花猫脖子上！
进了轿车，转动方向盘，驱车赶往京都酒店。
他上了电梯，走出轿厢，还没来得及按下门铃，手机已经嗡嗡催促。
周牧野看了眼屏幕，键入回复：
“到了，在门口。”
他抱着狸花猫，按响了门铃。
源间打开房门，打量着眼前这个粗鄙直男：
藏蓝多口袋棒球夹克，内搭运动感卫衣，宽松浅灰色工装裤，勒紧了黑皮带，脚踏大黄靴，前刺短发微微毛躁，满满的粗糙气息。
此刻，他抱着大狸花猫，揉了下鼻子：
“这个大狸花，给你调教了好多天。”
源间努努嘴，一把拉过周牧野，把他拽进玄关，关上公寓门。
她接过狸花猫，逗弄了几下，把狸花猫放进地毯，转身给周牧野递了拖鞋。
周牧野坐进换鞋凳，解开鞋带。
45码大脚脱出靴口，黑袜子都已经穿得发亮，脚趾位置，有点湿润反光，要是冬天，肯定能看到冒着热气！
一瞬间，源间赶紧眉头鼻子一块皱起：
“你这个，多久没洗了！”
周牧野嘴角勾起坏笑，舔了下牙花子：
“三天！”
源间投来嗔怪眼神，瞪了他一眼：
“不可能。”
“三天怎么可能是这个味道。”
“到底多久？”
周牧野知道骗不住她，抖了下眉毛，挠着头把子：“大概，一个星期？”
他眼看源间还不信，揉了下鼻子，秃噜出实话：
“有十天左右吧。”
“十天！”
源间抱着狸花猫，后退了好几步，赶紧捂住鼻子，美艳面孔全是嫌弃：
“那你还不洗洗再来！”
周牧野咧开嘴角：
“是想收拾一下再来，那不是你催得急，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呢。”
“要不，我走？”
周牧野拿回大黄靴想原样穿上，源间赶紧丢下狸花猫，坐进周牧野怀里，搂住他脖子：
“那也太折腾了，等会儿在我这儿洗吧。”
周牧野反手环抱，搂住盈盈一握的尺寸细腰，踩进拖鞋，站起身子，把源间带进沙发上。
这东瀛大蜜环抱住他的脖子，随意问道：
“这次的事儿，感觉好大啊，整整半个月才回来！”
周牧野低头，亲了下她额头：
“本来，一周以前，就该回来了。”
“那不是连着两个案子吗？只能暂时不回来了。”
源间伸手，捏了下他胳膊，娇哼一声：“行，算你理由正当。”
她顿了顿，古灵精怪起来：“那么长时间，在外面，不会偷吃了吧！”
周牧野顶了下牙花子：
“就你这样的，我还敢对其他人，有其他的想法吗？”
源间嗔怪看了他一眼，正对上周牧野野性坏笑，索性靠在他肩膀里，抱着他胳膊拿起手机。
百无聊赖之际，手指机械刷着新闻。
很快。
一则新闻，让她悬停指头，停在原地。
“康森集团的国际玄学器物大赏，在半个月后，要在泰缅国曼城举行。”
“十月之前，你不是找我要了备忘录吗？这个大赏，就是康新志、灵仙郎牵头举办的。”
源间把手机递给周牧野，他粗略看了一眼。
新闻稿。
写得很是冠冕堂皇，什么促进东西方玄学文化交流、全人类非物质文化器物大赏、探讨玄学与科学的界限……如此种种，各种华丽词藻堆砌。
配图，是曼城河畔的会展中心。
金顶白墙、塔楼浮屠。
门口，立着几尊东南外岛的奇异神像。
主办方名单里。
康森集团的大名，排在第一位，剩下的位置，还有几个眼熟名字：嘉士德奢品拍卖行、千滕艺术品会社、灵仙观文化研究会，跟在其后的，是当地的一系列策展单位、参展会员。
“灵仙观文化研究会。”
周牧野念了一遍，笑出声：“狐狸尾巴，总算是露出来了。”
“那，你去不去啊？”
源间把手机拿回手里。
“去啊！”
周牧野皱了下山根，顶了下牙花子：
“康新志这个老妖人，在锦山乐园，拿着童男童女炼生魂，还在大厦顶楼修建灵仙观，和灵仙郎攀扯在有一起，如今，又要出了国门，大搞国际玄学器物大赏。”
“这事儿，摆明了不是请客吃饭那么简单。”
“最近。”
“灵仙郎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在全国盗取封印物，白鹤子这个民国妖道，也打算在东南亚露头，还打着东瀛阴阳师的名义，大概也是在勾兑什么。”
“蛇虫鼠蚁，沆瀣一气，不知道这帮人凑够一桌要下什么料子，我……就是不去掀桌子，至少，也得看看，肚子里在憋什么坏。”
“其他的，我倒是不意外！”
周牧野话锋一转，抱住源间，跨到自己腰上，黑白分明的野性亮眸，看向她：
“但是，千滕艺术品会社，怎么也在这里面？”
“你不就是千滕艺术品会社的社长吗？你不会，也参与了吧！”
源间摇摇头，生怕周牧野以为自己耍阴招，摇头解释：
“千滕艺术品株式会社，是我家的产业，我这个社长只是挂名而已，实际上，另外聘的职业经理人在运营，我顶多有分红权，对会社的管理权没多少。”
“这种国际规格的活动，有藏品集团参与很正常，只是友谊协办联名而已。”
“或者说。”
“真有什么人搞小动作，也不敢在正场上搞鬼的，明面上，这就是一个器物大赏，所有的阴鬼算计，全都在私下进行的。”
听完源间的解释，周牧野松了口气：
“那我就放心了。”
“等半个月以后，我得去看看了。”
“那我也去！”
源间搂住周牧野脖子，揉着着粗鄙直男的耳朵。
“你去干嘛？”
“这一次，很可能会比较危险，我到时候，还得分心照顾你。”
源间有点生气，脱离他怀抱，坐进沙发：
“那你可想好了。”
“我早就想去曼城逛逛了，你不让我去，我自己偷偷也得去。”
“到那个时候，我肯定躲着你！”
“再者说了。”
源间顿了顿，傲娇直起身子，缕了下长头发：
“你忘了！”
“我可是千滕艺术品会社的社长，华族贵族，这种场合，我有的是办法弄得到高级会场的邀请函。”
她的眼神，看向周牧野，透着古灵精怪：
“你自己一个人去，怎么弄邀请函？如果没有邀请函，只是一个参观客，很多场合，你是完全进不去的，到时候想找人进高级会场，怕是又得抓瞎了。”
“我提醒你哦！”
“京都酒店，在曼城、新加坡、菲律宾这种东南亚旅游城市，都是连锁经营，社会关系盘踞当地二十年，比起人生地不熟，这难道不是更安全吗？”
“带我去。”
“能省你们很多事儿。”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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