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落地
远小近大。
这座顶楼碟形建筑，面积，几乎与楼体横截面一致。
四面玻璃穹顶，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是缤纷多彩的热带园林观景台，下层分布着卡座和包厢，中间上下挑空，聚集热带雨林造景，瀑布从二层落下，汇入景观池，激荡起无数清爽水雾。
他们进了餐厅。
被服务员引领着穿过藤蔓花廊，走近预留卡座。
菜单递上来。
中、英、日、法，四国文字，罗列出上百种餐饮名称。
周牧野随意翻看，把菜单推给源间：“挑花眼了，你来点吧，反正我都行，不挑食。”
源间转过菜单，手指在菜单上点了几下，东瀛话一通叽里咕噜，服务员很快点头退下。
她呼出气息，拿餐巾纸搓了手指，端起餐盘上冒着气泡的小甜水，轻抿了一口：“莲雾气泡水，餐前开胃的，冰镇最好喝。”
周牧野借由观景幕墙，观察着窗外的城市，他们的这个方向，刚好可以看到，曼城河全貌。
这个时辰，已经是黄昏时刻！
赤道的橘黄金辉，落入舟船流淌的忙碌河道，那金色夕阳，映照河面，金光粼粼，荡漾又美丽，有一瞬间，好似九曲蜿蜒的巨大金蛇，尾巴牵连着沿岸的山脉、平原、村镇，城市，脑袋，则是汇入霓虹堆叠的泰缅海湾。
源间喝着气泡酒，解释道：
“我记得。”
“祖父和我说过，九十年代的曼城，借助战后经济恢复，发展势头很猛，紧跟在亚洲四小龙屁股后面，号称是亚洲四小虎之一。”
“当时。”
“东瀛经济的黄金时代，全东瀛人跟疯了一样，在全世界各地疯狂买地皮、买公司、买产业，纽约时刊评论，东瀛人要买下整个地球！”
“他个人比较理性，吃不下纽约、巴黎、汉堡、伦敦等热门城市的产业，决定在新加坡、菲城、港城、台城、海城、澳城、以及首尔等各大新兴经济城市，买地皮修京都酒店。”
“等经济放缓时，和他同时期的企业家，破产的破产，跳楼的跳楼，唯独他靠着理性投资，不盲目冒进，躲过一劫。”
源间在观景幕墙外，画了下曼城河沿岸的土地：
“当时。”
“以酒店为圆心的方圆几里，还都是传统泰式民居，只有少量英法占据时期修建的洋楼公寓，靠着地皮便宜，他才拿下这么大一块地。”
“后来嘛！”
“随着千禧年前后的城市建设，这些民居被大量迁走，周围被确定为都会核心区，不断吸引外商投资，修建高楼大厦，形成了现在的核心都市格局。”
“但其实。”
“如果出了核心城区。”
“曼城，远远没有现在那么光鲜亮丽。”
“在核心都会区之外，大量的皇族府邸、贵族庭院、传统民居、年代老楼、贫民窟、英法殖民建筑、佛寺、印度庙、华人会馆、唐人街、还有贫民窟，互相杂糅，彼此交融，共同构成了我们看到的天使之城、融合之都。”
“就跟大杂烩一样。”
周牧野给了个接地气的概括。
“对，就是大杂烩。”
源间放下小甜水酒杯：
“经济杂志上都说，曼城是贫富差距极大的城市，但是，他们自己人觉得还OK，管这个叫不吃经济，懒散度日，当地人，一部分是这样的。”
周牧野听着源间的介绍，眼睛不自觉看向别处，脑子里不断在走神，盘算着怎么调查灵仙郎的动作。
眼角余光，也注意到，餐厅角落里，坐着两个穿玄色盘扣褂子的中年人。
他们俩低着头，用听不懂的方言话，正低声说着什么，手腕上的半透明蜜蜡色手串，在灯光下，油润又亮堂。
看起来既像是舍利子，也像浸润油脂的骨珠，另一个，手里拿着黄铜罗盘，低头仔细观察着盘身，时不时打量着周遭环境。
“看什么呢？”
源间顺着他的眼神，看向角落里的中年男人，明白了周牧野的意思：
“别以为看着是华人，就一定是华国人。”
“玄学器物大赏，整个亚洲都会得到消息，说话软绵绵的，还带着后音，看样子有点像是台城人。”
“我就随便瞅瞅，吃饭吧，菜上来了。”
说话的功夫，杯盘碗碟，已经摆满了桌面。
周牧野扫了眼东西，确实丰盛又有特色。
冬阴功汤、青咖喱鸡、香茅烤鱼、菠萝炒虾、肉骨茶，摆盘精致得不得了，随便一拍都能出片儿。
周牧野不挑食，好养活，随便扒拉了几口饭，放下筷子：
“你不是说，要去千滕会社分公司，落实邀请函吗？什么时候去？要不要我陪你。”
源间努努嘴，意味深长看了眼这粗鄙直男：
“嗯嗯嗯～”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前几天不提工作，先陪我玩舒服了再说。”
周牧野心里盘算，不把这姑奶奶伺候爽了，是别想进入正事儿，索性也不在提了，低头干饭。
“等会儿，我要去园林层疗养中心，做个蒸汽spa，你要去吗？”
“不去！”
周牧野低头干饭，咕嘟咕嘟喝着小甜水，拒绝得很干脆！
源间眨了眼眼睛，带了点讨好：
“是不是生我气了？”
周牧野舌头舔了下牙花子，色气单眼弯起弧度，嘴角噙满坏笑：
“哪敢啊！”
“我不是得回房间，洗洗澡，刷刷牙吗？替你当了一天保镖，鞍前马后提行李的，身上全是臭汗。”
“你不是嫌弃我脚臭、汗臭吗，我不得洗干净，晚上好伺候你。”
“我自己也想休息休息，这不还得跟家里老人报备平安吗？”
“也行！”
二人杯盘清空，源间直接去了酒店中部的园林层，美美地去做Spa。
这一边，周牧野打着饱嗝儿回到房间，进了浴室、脱掉衣服。
莲蓬头哗啦留下热水，细密涡流冲在身上，激荡起水雾水花，一天的臭汗脏污，全被泡沫清洗掉。
等彻底清洗干净。
他揉搓着前刺湿发，用浴巾擦干身体，换上自己干净的白背心、军绿短裤，穿着亚麻色浴袍，接通了老登儿的电话。
这个时辰。
老登儿似乎已经吃完饭，正在刷碗。
手机放在窗台上，拿着铁丝网布，在洗碗池刷碗、刷筷子。
周牧野拿起干净白毛巾，擦着后脑勺湿发：
“龙伯。”
“你不是会法术吗？”
“自己让他们把碗筷刷干净不就好了。”
老登儿冲着碗筷，一脸悠闲摇头拒绝：
“滥用术法，只会在于刚得道的术士身上，老东西已经上万岁了，自己的亲身感受，比术法得来的方便，更有意思。”
“你到地方了？”
周牧野这边，放下毛巾挂在衣架上，呼出气息点点头：
“下午就到了，这会儿刚洗完澡，这不是想着给你报个平安吗？”
龙伯看了眼视频里的环境，眼睛里没有任何好奇，蔓延起警惕眸光：
“东南亚邪门的很，你注意点安全，开国之后，华国的很多精怪，都跑到东南亚去了。”
周牧野坐进沙发，扣了下脚底：
“这个我肯定注意。”
“这几天，我陪着源间去耍几天，等临近大赏开幕，赵拓他们估计也会过来，我也算是有帮手了，到时候彼此有个照应，也危险不到哪里去。”
“嗯嗯。”
“你自己注意着办吧。”
龙伯挂了视频，周牧野躺进靠背，伸了下懒腰。
这会儿功夫。
源间估计已经在做SPA，他回想起龙伯的话，心里不断盘算，开国之前的精怪，逃到东南亚，应该是和百年之约有关！
不过。
他确实好奇，被精怪盘踞的东南亚，在灵瞳视角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他转过身子，看了眼桌面上的背包，剑眉跳动，心里来了主意。
嘶！
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他走到落地窗前，面向繁荣大都会区，从背包里拿出三脚架固定在地，扣好照相机。
炁运周天，灵炁随即灌入镜头，凑上取景器，看向灵异视角下的“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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