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救火

张少微叫了个丫头去喜儿那儿传话，着重嘱咐她待在屋里别出来，自己则带着欢儿和陈二娘姐妹俩去了倒座房那边，没有靠近，而是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观望。

火势确实很猛，火浪翻涌着吞噬整排屋舍，赤红火舌直窜檐顶，木椽遇火噼啪爆响，浓烟滚滚直冲夜空。泼洒开的火光，将半片院落映得如同白昼。

火光中人影穿梭奔忙，护卫们一个个满头大汗，脸红脖子粗，都是大吼着说话，打水的打水，递水桶的递水桶，虽然情势比较急，但总体看下来还是训练有素的。

主要是他们用火的那几架机子看起来很有效，张少微这个现代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下面是大大的铜缸，一根长长的横杠从缸里伸出去，缸里应该是装了活塞，水柱从缸里压上去，从横杠中打出来浇在火舌上，嗤嗤作响，腾起大量的白烟。

看着还挺专业的，张少微稍微松了口气。

那边正在指挥救火的一个护卫长瞄到这边姨奶奶来了，犹豫了一下，把指挥的活计交给同僚，自己擦着汗小跑着过来伺候，弓着腰说：

“奶奶不用担心，这火一会儿就能下去了，几个姑娘还是服侍奶奶回去，免得有火星子被风吹过来燎着奶奶。”

张少微看他像个小头领，不然不会贸贸然跑来和她说话，于是问他：“那几只大缸子是什么？专门用来救火的吗？”

护卫长点头：“那叫水龙。是吴翁老从民间发现有百姓制的，三爷叫他画了图纸递到工部，已经在各地官府推广了。”

吴翁老，张少微想了下，就是当时带她去选聘陈二娘姐妹俩的那个小老儿。

她哦了一声，又问：“烧着的屋里都没人吧？火势怎么起来的有发现吗？”

护卫长：“回奶奶的话，人都出来了，庄子上守卫是轮班的，今晚休息的那几个，一说起火就都醒了。暂时还不知道是怎么烧起来的，最开始是西边的那间屋子。得等火势完了再查。”

张少微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正是和隔壁别院邻近的一面墙。

看来可以确定是人祸了。

她笑了一下，借着冲天的火光看见庄子大门还是紧闭的，护卫们都是从庄子里的井里打水，或者仆妇从后面山上引进庄里的溪流传水过来。

“怎么不把门打开出去多找点水？”也好让外头的人混进来嘛。

护卫长解释：“这种时候最容易被外头的歹人浑水摸鱼了，奶奶千金之躯，小的们不敢冒险，还是辛苦点多打几趟水。”

张少微挑了挑眉，真的是很专业啊，不愧是陆燕绥用的人。

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要求他们打开庄门，又站了半分钟打算回去，就听见这么吵嚷的火情里，庄门外响起沉重的叩门声，还有董月君那扯着嗓子极具穿透力的叫喊。

“少微妹子！我看见你们庄子着火了，特地带了家丁来帮忙，你叫人开个门吧！”

欢儿一听，顿时小脸黑下来，淬了一口骂道：“这黑心妇，竟然在外头喊奶奶的闺名，岂不让她那里家丁和咱们这儿护卫都听见了！”

边上护卫长一听，忙装没听见，而后建议道：“庄上人手已经够用了，不必外头再来帮忙。奶奶看，要不小的回绝了他们。”

张少微摆了摆手：“人家来都来了，怎好拒之门外，就开门叫他们进来吧。”

护卫长欲言又止，到底没有反驳，顺从地过去开了门。

张少微悄悄叮嘱陈二娘陈三娘姐妹俩：“你们习武的应该眼力好，仔细数数待会儿进来几个人。”

陈二娘姐妹俩忙郑重点头。

沉重的大门在火光里缓缓打开，董月君领着一群仆妇家丁呼啦啦奔进来，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一群人端水盆的端水盆，提水桶的提水桶，一下子就钻进了救火的人堆里。

董月君看这庄子上救火的阵仗，则是愣了愣，而后才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张少微和几个婢女，顿时笑容满面走过来，道：

“少微妹子，没想到你这里人手还挺齐整的。怎么起了这么大的火，我在那边一看都吓着了，立马喊了下人过来帮忙。”

张少微笑得客气，好像真挺感激似的：“我也吓坏了！这邻里邻居住着还是方便，有个什么事立马就能帮衬。”

董月君一听，那笑容就更灿烂了：“可不是！”倒也没傻到当着不远处护卫的面再和她提什么弟媳妇的事。

俩人就目前的火情发表了一番看法，有了董月君那边人手的加入，火势下去得更快了，没多久工夫，就只剩几截烧断的房梁门槛还在冒着火星子。

董月君又宽慰了张少微一番，就利索地告辞：“少微妹子你要叮嘱底下人当心，我那院子里两个小子还在睡觉呢，我得回去照看了，这就走了啊！”

张少微笑着道谢。

董月君便领着自家下人端着空盆空桶什么的，又从大门呼啦啦出去了。

张少微看向陈二娘。

陈二娘一脸的困惑，对她道：“奶奶，我仔细数了，方才他们进来的，包括那个姓董的妇人，拢共二十三人。才刚出去的，也是二十三人，一个不落。”

陈三娘：“对，奶奶，我也数着都是二十三个。”

张少微：“那他们进来后，庄门那儿可还有人再进来？有留意吗？”

“奶奶我留意了，”欢儿说，“可没见着有人再溜进来。方才庄门上也一直有护卫守着门。”

张少微不由咦了一声。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到底是哪里被她疏忽了？

先前的那个护卫长又小跑着过来了，手里还提着什么烧焦了的东西，近前了道：“奶奶，火已经下去了，这是方才从最西边屋子外头捡出来的，看着是孔明灯，不知道谁放的。请奶奶回去歇着吧，小人会如实禀报三爷的。明日天亮了再修缮屋舍。”

这是通知她，而不是征求她的意见。不管张少微同不同意，他们是肯定要把庄子着火的事告诉陆燕绥的。

张少微笑着点头：“我叫厨房给你们煮点酸梅汤。刚刚都出了汗，凉快凉快。你们也累着了，喝完酸梅汤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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