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求饶
程竞声神色骤变。
董月君被他那一耳刮子抽得只是短暂眩晕，其实早就醒了，此时听见庄荃蕙这番话，也不敢再装晕，扯着嗓子骂道：“贱货！你公报私仇！”
惦记着自己的性命，匆匆骂了两句就住嘴，连滚带爬朝张少微膝行过来，被陈二娘拦在五步远开外。
董月君被拦住就地朝她磕头：“毕娘子，少微妹子，我纵火不是想害你性命，我实话实说，就是想找个机会让大志混进来。我真的没想害谁性命，火一烧起来，我马上就带仆人来救火了。你们修屋子的损失，我来赔，我来赔好不好？你要多少银子我都肯赔的！毕娘子求你饶我一命啊！”
张少微看她这疯狂求生的模样，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自己在朱夫人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
可两者如何能比较？朱夫人像大山一样压得她毫无还手之力，她没害过朱夫人。而董月君是害她在先。
虽然把她杖毙听起来确实有点狠，可是纵火这件事的严重性，让她拿命来赔，也不是说不过去。
张少微没有说话。
董月君见她不松口，又转向自己的男人，也是最有可能救她的人：“侯爷！竞声！你救救我啊！我当初救了你一命，我还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的，两个儿子不能没有娘，你送我去坐牢房我都认的！”
程竞声看向了庄荃蕙。杖毙是从她口中说出来。
“荃蕙，你……”
庄荃蕙嘲讽道：“又要用她对你的救命之恩来说嘴？这次她害的可不是我，是毕娘子。毕娘子问我的意思，你不该劝我，该劝毕娘子，让她不要听我的。”
程竞声咬了咬牙，又转向张少微，低声道：“内人对贱妾成见已深，还请小嫂嫂……”
张少微则看向陆燕绥：“这击鼓传花传到什么时候？你不是说随我痛快？我的意思已经有了，你还看着程侯爷跟我求情是几个意思？你想让董月君死，又不想伤了你跟兄弟的情谊，所以把我架起来是吧？”
陆燕绥咳嗽一声，走了过来：“这可不是我不想给你情面。夫人淑人都要她死，你既不忍，那就押送官府，秉公处理。”
秉公处理，依旧是个死。还平白让陆程两家陷入非议，后面等着的就是都察院雪片一样飞来的弹劾状。
程竞声垂着头，想了很多，想到月君的粗鄙狠毒，想到他对荃蕙的亏欠，想到他和陆三多年的交情，以及陆三日益煊赫的仕途……
他咬了咬牙：“那就杖毙。”
四个字传入董月君耳中，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敢置信，而后猛地指向那边大气不敢喘的董大志，发疯一般哭嚎起来：
“是他，不是我！是他先看上毕娘子，对我拳打脚踢逼着我帮他的！要不是这样，我怎么可能敢害毕娘子！我猪油迷了心，痰迷了窍，我不知死活害毕娘子，但罪魁祸首是他，该杖毙的是他不是我呀！我只是从犯，我怎么着也够不上杖毙的！”
她是想着程竞声一定会护着她，她才会认下所有罪名。但程竞声这个王八羔子竟然怂了！
性命跟前弟弟算什么，算个球！又不是小时候让鸡蛋让糖块，她傻了才会把活命的机会让出去！
被吸引了注意力的董大志也惊恐地哭嚎起来：“你放屁！我只说让你帮我把她弄到手，没说让你放火！那孔明灯都是你叫丫头买的，我沾都没沾手，你别牵连我！要死你自己死！”
姐弟俩当场狗咬狗地翻脸了。
张少微被吵得耳膜都隐隐震痛。
陆燕绥也听得不耐烦，直截了当问程竞声：“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程竞声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来。”说完，朝自己的长随双庆微微点了点头。
双庆心中震撼，但还是和弟兄一起将疯狂挣扎的董姨奶奶捆起来，跟董大志一左一右放在地上，开始打板子。
董大志先前已经被打得半死了，现在再挨几下，眼睛一瞪就断了气。
董月君挨了两下，嘴里的哀求就变成了恶毒的咒骂，连着程竞声两口子一起骂：
“庄荃蕙你这个故作清高的贱货！你公报私仇，你早想着让我死！要不是我救了程竞声你早就守寡了！你这个窝囊废，斗不过我就说不想斗，活该你死了两个儿子！你儿子生下来活该养不大！你那女儿也养不大！我有儿子，我儿子长大了替我报仇雪恨！”
“程竞声，程竞声你也是贱货！你又贱又怂，软骨头！我救了你的命，你就让你的护卫活活打死我，你就这么报答我？！早知道我就放你死在山崖里！
“你这个背信弃义小人！你想起了庄荃蕙就烦我了，董家村你也是喜欢我的，你想起庄荃蕙就不喜欢我了，你移情别恋！你跟她是郎骑竹马绕青梅，你把她忘了喜欢我就是对她变心，你把她想起来厌了我难道就不是对我变心？！我也是跟你拜过天地的正经老婆，凭什么叫我做小！连个平妻都不给我，我早该看透你，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程竞声，你对不起我！”
骂着骂着，伤得越来越重了，声音弱下去，又哀求起来：“竞声，相公，你救救我，我给你生了两个儿子，我救了你一命呀！你不能这么对我的，不能这么对我的！”
“庄荃蕙，庄夫人，我给你求饶，我给你赔罪，我不该害你的儿子女儿，我不该抢你男人，我不该趁他失忆就跟他成亲，我该送他去官府报走失，我鬼迷心窍，我以后再也不和你争了，你饶我一条命吧！”
“毕娘子，陆三爷，我再也不敢了，饶我一命吧……竞声，竞声，程哥！你救救我呀，愿逐月华流照君，你给我取的名字啊……”
庄荃蕙神色漠然，张少微神情复杂，陆燕绥神色不耐，程竞声，程竞声膝盖弯了下来。
“燕绥，我欠你一个人情，饶她一命，一百杖够她死了，已经打了三十，剩下的我替她。”
陆燕绥到底没让他跪到实地，把他扶起来，没再把难题抛给张少微，淡淡说：“到此为止，送她去家庙囚禁，不准出来一步。”
张少微一听董月君的命保住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又起来，建议道：“送去庄夫人娘家的家庙吧，夫人你看怎么样？”
她完全是包青天上身，刚刚听见董月君说的害了庄夫人的儿子女儿，太同情庄夫人，才出这么个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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