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造访
张少微为九个孩子的数字愕然不已：“……那老太太如今多大岁数了？”
欢儿算了算：“明年古稀了。”
张少微过了会儿才问：“前面三房，和侯爷这四房，都有什么人？你重点说说侯爷这一房就行。”
欢儿：“这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侯爷房里只太太一个，膝下也只有三爷一个，都是独苗苗。至于其他三房，长房没有儿子有两个女儿，二房有三子一女，三房有一子一女。不过都没有三爷这样出息的。”
张少微：“侯府各房和睦吗？有没有打得屋顶都快掀翻？”
“奶奶也说糊涂话了，”欢儿笑道，“三个老爷都是老太太养大的，生他们的老姨奶奶也没跟着回京城，老太太当时生下侯爷后，老太爷就把老姨奶奶给送人了。三个老爷本就没在老姨奶奶膝下养过，自然拿老太太当亲娘，兄友弟恭孝顺之至，只二房的太太，对咱们太太平日里不去老太太那儿晨昏定省，颇有几分微词。除此外，再没旁的了。”
生了三个儿子的妾都能送人？
张少微再次傻眼，觉得自己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冲击感。
原来董月君当初说的要让程竞声问陆燕绥讨要她这个怀着大肚子的妾，还真就是这个时代稀松平常的事。
董月君行径败露，程竞声能直接决定将她这个生了两个儿子的妾给杖毙，似乎也并不违法。
其实董月君当时被决定杖毙，她听着是很震惊的。
而现在，现在，她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这时，管事媳妇再次去而复返，这回脸色更加尴尬：“奶奶，老太太身边的邹妈妈说，老太太身子有些不好，需要进庄子上歇息，晚了怕有个万一，奶奶也没法儿担待……”
这估计是最后通牒了，再不开门，以这老太太的雷霆手段，还不知道回去会想什么办法整治她。
别一开始确实是想着来看看她，现在被她惹出真火，反而要收拾她。
陆燕绥连关系不好的亲妈都是轻轻放过，对于抚养他长大的亲奶，还不是更加听之任之？
张少微只能说：“那就开庄门吧。我去迎接。”
不知道这是不是重蹈覆辙呢？
管事媳妇一脸如蒙大赦，却道：“老太太说了，姨奶奶身子重不方便，在屋里坐着就是了，她自己过来。”
好吧，看来身子不舒服什么的，的确是托词。
但老太太这么一番安排，也让张少微稍稍放心不少。
她在正屋里坐立难安，等了没多久，便看到一个鬓发如银的老太太，在仆人的簇拥下走入了穿堂。
她穿着石青色八团如意花卉纹褙子，头上围着银灰色镶翠宝抹额，目光温和，看起来精神很好，而且身体也挺硬朗，不用仆人搀扶也走得十分稳健。
更让张少微感到惊奇的是，这老太太身材非常高大——至少相较于她认知里这个岁数的人，非常高大。
张少微刚起身想走上去行礼，太夫人就朝她摆了摆手：“坐着吧！”而后自己也在堂上太师椅中坐下来，抱怨道：“碧桃啊，你现在脾气这么大了，我要不说是身子不适，你还打算把我关在庄子外头，关到燕绥过来啊？”
张少微满脸尴尬，认错都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毕竟无从抵赖。
不过看这老太太进来后的一言一行，对她应该是没多少恶感的。
张少微还是站起了身，垂下头，恭敬且诚恳道：“请老太太恕罪，我——奴婢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太夫人又摆了摆手：“好了，叫你坐就坐吧，这么大个肚子，我都担心把肚皮给撑破了。恕你无罪，你也是叫朱氏那妇人给吓坏了。”
张少微遂又坐了回去。
站在太夫人身边的一个妈妈出声笑道：“老太太，你看这碧桃，还真是三爷说的，把以前的事都给忘了。她连我都不认得了。”
太夫人“哦！”了一声，打量了几眼张少微：“还真不认得。我想起来了，燕绥说，你改名儿了，如今叫少微是吧？”
张少微乖乖点头。
太夫人便指着那妈妈对她道：“这是你邹妈妈。当初你娘老子要把你卖窑子里去，就是邹妈妈把你买回府里，给你一口饭吃的。她可帮了你不少呢。前年你想赎身，也是邹妈妈帮着你在我跟前说好话儿。”
张少微心中微动，喊了声邹妈妈。
邹妈妈笑呵呵地点头。
太夫人便问起那天晚上的走水来：“我都听燕绥说了。程家那个妾，见识浅薄，一介村妇，做起事来没轻没重，好在已经被送去庄家的家庙关起来了，想来活不了多久。那晚上没出什么事吧？燕绥是说没有，我怕他报喜不报忧，总得亲自再问问。”
张少微说没有，又多谢老太太关心。
太夫人看向了欢儿：“紫鹃，那晚上有什么事吗？”
欢儿忙摇头，声音清脆如珠：“老太太想多啦。那蟊贼一进来，就叫二娘三娘给打得半死。姨娘一点事儿都没有，若真的有事，姨娘还能好端端坐这儿吗。”
太夫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张少微道：“你是吉人自有天相，肚子里这两个孩子，生下来想必也是福气大的。刚回来那会儿是七个月，如今该八个月了吧？”
张少微点头称是。
“方才从门口过来，”太夫人继续说，“我见着门口那一排倒座房都翻新完了，动作倒是快。只你在这庄上一个人住着，到底叫人不放心，待会儿叫紫鹃她们给你收拾了行李，跟我回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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