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批命
吴翁老一愣：“三爷说的是那位，据传衔玉而诞的玉姑娘？”
陆燕绥颔首：“不错。”
吴翁老算了算时间道：“上个月过了山东。估摸着就是这几天了。三爷提她作甚？”
这玉姑娘可不是良配。
不仅是据传衔玉而诞，还有大师为她批命，说她命格奇贵，因此靖海侯夫妇对她的婚事慎之又慎，不承想先后定了三个未婚夫都暴毙而亡，这下命格贵重的说法更是甚嚣尘上。靖海侯夫妇无可奈何，只好趁着此次进京为皇后贺千秋的名头，带了玉姑娘进京挑选一门贵亲，了却心事。
不管这衔玉而诞的说法是不是真的吧，只看她那接连暴毙的三任未婚夫，若真是被她克死的，那此女断不能娶；若是靖海侯府为了她的名气而有心运作，那依靖海侯府狠辣的行事作风，此女也断不能娶。
一般的平民之家，倒有可能是前者，可这是靖海侯府，除了后者不作他想。
方才还在说给姨奶奶扶正的事，三爷总不能是突发奇想又要娶玉姑娘吧？
靖海侯府以水师善战著称，在福建经营百年，势力庞大，于三爷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靖海侯府绝对是联姻的下下之选，连康家都比不上。
吴翁老想着想着，忽然眼睛一亮：“三爷是想……？”
虽然没有言明，但主僚之间自有默契，陆燕绥笑道：“靖海侯府意欲奇货可居，不如帮他们一把。叫个老和尚再给她批次命，至于命格，就说——凤命吧。”
……
施檀玉抿着嘴唇，神色有些惴惴，扶着她母亲靖海侯夫人，自寺庙的禅房中走了出来。
直到上了马车，车厢中只有她们母女以及两个心腹仆人，她才蛾眉轻蹙地开口：“母亲，这件事……不会外传吧？”
因为她有桩衔玉而诞的前尘，她母亲便从此笃信佛法，遇寺则拜，今日路过宝坻，听闻这广惠寺香火旺盛，她母亲便携了她来参拜。
没想到，正在她们参拜之时，一个游方的赤脚老和尚，竟堂而皇之闯入已经被她们靖海侯府静场的宝殿，声称自己观天象有异，东方紫气环绕，一路望气而来，总算寻到真人，欲为她算上一卦，分文不取。
她母亲颇为惊异。
这衔玉而诞的说法究竟是否属实，她们心知肚明，靖海侯夫人究竟是不是笃信佛法，也只有她本人知道。
没想到还真有如此玄异奇事。
靖海侯夫人当即应允。
而后，她们便得到了那个令人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的批命。
原本只是有心铺排出来的命格贵重，今日竟由一个萍水相逢的游方和尚卜得，而且还直接说出那个千钧之词，这如何不叫人感慨万千，感叹命之玄妙。
靖海侯夫人面色沉静，握了握女儿绵软莹润的素手，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不会，咱们已经给了封口钱。何况——他不会活着走出宝坻。”
施檀玉纷乱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轻伏在母亲馨香的怀中，喃喃问道：“娘，你说，那个和尚说的，是真的吗？”
从来都是靖海侯府的人对外称她命格奇贵，今朝忽然有外人对她说，你确实命格奇贵，这令她既欣喜，又惶恐。
靖海侯夫人保养得宜的脸静谧得如同一尊菩萨，微微笑道：“我儿生来不凡，身份贵重。自然不会有假。咱们施家，注定能更上一层楼。”
施檀玉却仍是有些忧心：“万一……那个和尚是看出我们家的富贵，才刻意行此诓骗之事呢？为的就是讨一份丰厚的赏钱。”
她倒没有怀疑那个和尚是故意针对她们靖海侯府来的。毕竟她们一路从福州北上，行程都极尽低调，不曾表露过身份，也不曾招来什么刺客之类的祸患。
靖海侯夫人被天真的女儿逗笑了，漫不经心地抚了抚她柔顺漂亮的头发：“讨赏？哪个口无遮拦的和尚，能为了讨赏就直接说出那两个字。中宫尚在，雍王妃身体康健，他的话若传出去，招来的就是杀身之祸。这个和尚，确实有点本事，只不知道是悍不畏死，还是已经算出了自己的命数，所以才坦然为你算命——可惜了。”
她怜悯地摇了摇头。
施檀玉仍不放心，又或者她需要母亲亲口为她排除所有消极的可能，她才敢毫无顾忌地相信，自己真的有那个至尊的命格。
她说：“如果那个和尚就是看出了我们穿戴富贵，才撞运气地批出那两个字呢？”
靖海侯夫人笑了好一阵：“好吧，好吧。那你就当那和尚是撞运气说出来，好讨一笔丰厚赏钱吧！毕竟，无论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咱们也只能权当听个乐子罢了，不准往心里去。尽人事听天命，行事要谨慎，心怀要敬畏，若是狂妄自大，那就是天要收你。”
施檀玉顿时肃了神色，挺直脊背恭敬道：“是，玉儿受教。”
靖海侯夫人欣慰地再次抚了抚她的头，柔声道：“别把这事记在心上，这只是一场奇遇，除了我们的人，外头不会知道一个字。你只管当你的施家大小姐，旁的事，自有我与你父亲为你筹划。”
施檀玉乖巧地点了点头。
于是这件事就真如靖海侯夫人所说，随风而逝了。出了广惠寺，无人再提起，好像大家真的已经淡忘了此事。
三五日后，靖海侯夫妇携女儿进了皇城，在早年购置的宅子中安顿下来。
还没开始和各家勋贵高官的女眷来往走动，宣扬一番玉姑娘的名气，定远侯府陆家忽然遣了媒人上门，为名动京城的陆三爷，求娶靖海侯嫡女施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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