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拜访

靖海侯夫人见到陆三爷的第一眼，先前所有的顾虑和质疑全数烟消云散。

难怪康家跟乌眼鸡似的上门，在她跟前说尽了陆三爷的坏话。

这么个丰神天表的男子，又是文武双全战功赫赫，一品大员，娶的还是元配，康家失了这样的女婿，人家又马上要娶他们施家的女儿了，康家可不要气得直拍大腿么！

陆燕绥朝靖海侯夫妇作揖，为前两天护国寺的失约赔罪：“官署冗事缠身，差事紧急，实在无暇他顾。失礼之处，还望靖海侯爷与夫人不要怪罪。”

靖海侯夫人心里暗暗点头，又添一丝好感。

不错，为人谦逊，半分倨傲也无，对她和侯爷都甚是敬重。

她觉得自己现在颇有些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意思。

靖海侯夫人微微笑，矜持道：“哪里，陆三爷为朝廷效力，天家差事要紧，我们怎会怪罪。”

靖海侯则知道的多些，毕竟这几天一直在宴客邀约，走动关系，对朝堂近事不说了如指掌，也能知道大体上发生了什么。

他正襟危坐，很是一副为岳父的长辈体面，沉吟道：“听闻是藩国为中宫贺寿的使臣队伍里混进了奸细，如今可查清楚了？”

陆燕绥点了点头道：“是安南来的，下了天牢，正在审问。”倒是没有多说。

靖海侯闻弦歌而知雅意，自然也不会追着打听，而是借着这个由头谈起江南的海防来，越谈越投机，笑道：“闻名不如见面，若是有机会叫你去福州走走，给那些水兵紧紧皮才好。”

陆燕绥淡淡地笑，暂且不置可否，边上靖海侯夫人听着他们说了这么久也没插上句话，这时总算找着机会，笑道：

“机会自是有的，将来成了亲家，玉儿少不得要回福州省亲的。陆三爷应当会陪着玉儿一起回吧？”

陆燕绥笑容谦逊：“这是自然。”

话题一下子就转移到了婚事上来。

方才靖海侯与陆燕绥相谈甚欢，就是已经默认了愿意结成这门亲事。

儿女婚嫁就是靖海侯夫人这样女眷之流的主场了。

她笑着问：“听说京里人人都想要陆三爷做东床快婿，前脚退了康家的亲事，后脚家里的门槛就要被媒人踏破了。恕我冒昧，京中这么多名门闺秀，陆三爷如何独独要求娶我家玉儿？可不要看轻我是闺中妇人，求娶这事儿，应当不是贵府尊长的主意吧？”

陆燕绥态度很爽快：“夫人不愧是长辈，那陆某就据实相告，前些年在浮梁游历，曾与令郎结识，听他提起过令爱，心里便留了印象。如今年岁渐长，婚事也能自己做主了，遂登门求娶。”

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就是看上令爱了，心里一直没忘记。

靖海侯夫人以扇掩笑，轻咳一声道：“既是对玉儿有意，可玉儿也是我与侯爷的独女，不能叫她受委屈。陆三爷想来也不会叫她委屈吧？”

陆燕绥沉稳道：“夫人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靖海侯夫人也不藏着掖着：“听说三爷屋里有个宠妾，封了诰命，有了身孕，眼看着要临盆了。还请三爷体谅我这为人母的心，姑娘进门就要面对夫婿的宠妾，到底心里是不舒服的。三爷若是诚心想娶玉儿，那待玉儿过门，那位毕淑人，三爷是如何打算的？”

陆燕绥语气温和：“夫人放心，断不叫姑娘为难。侍妾毕氏，尊长所赐，诰命一事，也是权宜所封，至于身孕，乃是我这一支子息单薄，奉尊长的意思，没叫她落掉。待毕氏诞下子嗣，我便禀明尊长，送毕氏去庄上避居。孩子则交姑娘抚养，将来为兄为姊，也好看顾嫡出的弟妹。”

暂且不论日后他会不会照做，这个态度就已经让靖海侯夫人满意了。

但是满意归满意，这个处理她还是觉得太温吞了。

靖海侯夫人淡淡笑道：“做母亲的，总要为孩子做打算。毕淑人到底是有诰命在身，纵使避居别庄，逢年过节，也需进宫参宴。届时所有诰命贵妇，少不得都要看玉儿的笑话。有诰命的妾，京中估计也只有毕淑人一个了。至于她生的孩子，玉儿是可以抚养，可若是有毕淑人这个生母横亘其中，玉儿与孩子的母子情分，想必是要大打折扣的。”

陆燕绥：“那夫人的意思是？”

靖海侯夫人神色和煦：“去母留子。三爷可舍得？”

陆燕绥沉吟不语。

靖海侯低头喝着茶，也没发表意见。

靖海侯夫人笑道：“三爷可别说封了诰命的妾不好处置。以你的本事，想来这不成问题。”

陆燕绥沉默些许才道：“那就依夫人所言。”

靖海侯夫人心下一松，对这个女婿是再没什么意见了。

去母留子都能答应，看来他确实对那妾没多少情分，全是看在尊长所赐的份儿上，才给了几分宠爱。

靖海侯夫妇开始和准女婿商谈起亲事的具体安排。

……

施檀玉知道今天陆三爷上门拜访。

昨天她就已经说动了母亲，准她今天在厅堂幔帐后小站片刻，好看看那陆三爷到底是何许人也。

她心里一直犯嘀咕，怀疑陆三爷是不是相貌不佳，又或者身有残障之类的，不然怎么会失约护国寺？外头那些龙章凤姿的名声，说不定只是大家看在他的官位上恭维他的呢？

她躲在淡蓝色的幔帐下，听着前面厅堂里父母和一个男子说话，肯定就是陆三爷了。

他的声音低醇温和，听着是个很成熟的男子，和她父亲交谈起来，一点也不怯场——这也是玩笑，一品大员，怎么可能会怯场。反正听他说话，是很游刃有余的。

施檀玉的心跳莫名其妙变得很快，竟然不敢稍微探出头看看他是什么模样。

原来他是从哥哥那里听过她？哥哥都和他说了什么关于她的事？

施檀玉恨不得飞回福州去问问大哥。

母亲提出要让陆三爷屋里的那个妾去母留子时，施檀玉屏住了呼吸。

等他真的答应了，她再也忍不住，悄悄探出幔帐，要看看这个心悦她的男子是何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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