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遂愿

皇上一愣，这下倒是被他给提醒了。

对啊，他家里还杵着个封了诰命的妾室呢。

若是指婚个小官之女，倒成了他这个皇上成心给重臣的后院添乱。皇上倒是不爱当这婆婆妈妈。

但给他指婚个贵女也是不行的。

他那个妾，搁贵妃跟前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说想当陆三的嫡妻？

对了，不如就叫陆三娶他那个妾室为妻，他家那个妾好像只是他府里的婢女出身吧？

陆三啊陆三，你不是不想叫后院妻妾失衡吗？那直接娶婢妾为妻好了！直接杜绝这个可能，将来再纳妾，你也别想着纳什么贵女，不然，就和你陆三今天说的不想叫妻妾失衡的这番话相悖——婢女做妻，贵女为妾，岂不更要妻妾失衡吗？

而且，娶个婢女做妻子，可比娶什么小官之女来得丢脸多了，更能平息朝野非议才是。

皇上在心里幸灾乐祸地笑，脸上严肃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费事了，你直接娶你后院那个妾为妻，也别再去霍霍别人家的姑娘了！”

陆燕绥面露愕然：“皇上！”

皇上一摆手：“好了！君无戏言，就这么定了！”

陆燕绥语气焦急：“皇上，以妾为妻，这可是要杖九十徒三年的罪行，微臣如何能娶婢妾为妻？岂不让朝野笑掉大牙！”

皇上看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就更高兴了，让你不知足还想联姻藩镇和世胄更上一层楼，这下叫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皇上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朕乃天子，口含天宪，言出法随，朕说的话，便是天下最大的规矩。朕准你以婢妾为妻，免了你的罪行！”

陆燕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

皇上板下脸：“陆三，你想抗旨吗？”

陆燕绥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微臣遵旨。”

皇上心情愉悦，就要叫他跪安滚蛋。

但陆燕绥犹有不甘，咬了咬牙说：“那微臣乞请皇上准许，允微臣为贱妾另寻个高贵的门第做娘家。”

皇上不假思索：“准了！”

再高贵，还能改变得了毕氏的真实出身吗？高门千金可不只是因为生在高门，更因为她们受的高门千金的教导。那毕氏就算认了高贵的娘家，不还是个愚蠢浅薄的婢妾吗？

红漆马桶外面光！

怕他还会要求些什么，皇上当即摆手：“行了你跪安吧。”

至于靖海侯，他还要好好查一查。

陆燕绥只好叩头，退出了内书房，连一直跪在旁边当背景板的靖海侯都忘记搭理了。

皇上看他那背影，怎么看怎么萎靡不振……看样子受了不小的打击！

……

施檀玉正坐在自己的绣阁里，惶惶不安地等待消息。

她才从母亲的正院回来，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宝坻和尚给她的批命，泄露出去了……还是直接在生意最红火的仙居酒楼，被说书先生讲出来的。

现在，怕是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上午仙居酒楼才出的说书，下午陆三爷就上门了。

他是不是害怕这个凤命之说，不敢娶她了，所以上门退亲来了？

施檀玉不知道答案，因为陆三爷上门没多久，父亲就跟着他一起出门进宫去了，府里谁也不知道他们商量了什么。

施檀玉只知道她现在恨不得把那个给她批命的游方和尚碎尸万段，她恨不得把整个广惠寺付之一炬，把那些泄漏消息的和尚通通烧个精光！

什么凤命，她压根不想要这个凤命，谁爱要谁要好了！

如果陆三爷没有上门向她提亲过，那施檀玉绝不会如此灰心，她会安之若素，甚至沾沾自喜——从小她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要嫁进皇室的，有个凤命在身，她就更不会抵抗了，她知道这就是她的命。

可是现在……有了陆三爷那样的男子珠玉在前，她如何还能心甘情愿进宫服侍老皇帝，给他生所谓的皇嗣！

她可以嫁给陆三爷的，她应该嫁给陆三爷的！

施檀玉甚至对母亲都有了怨怼。

是不是母亲没有收尾收干净，所以才让广惠寺里的消息被人传了出来？

如果不是母亲非要装模作样地一心向佛，非要逢山拜庙、遇寺参佛，如果不是母亲带她去了广惠寺……那压根就不会出这么一回事！

施檀玉想到此处，不禁伏案大哭一场。

然而哭泣之余，她心中还存了一分侥幸。

万一陆三爷不是来退亲的呢？万一他是上门来和父亲商量如何解决此次变故的呢？毕竟，他那么喜欢自己。

他还权势赫赫。如果他娶她的决心够强，那说不定他会想出解决办法的。

而且，父亲不是也很欣赏他吗？父亲能舍得放过这么个乘龙快婿？

施檀玉就这样怀着一丝希冀，等到了从宫里出来回家的靖海侯。

靖海侯一进门，守门的婆子就飞奔来告诉靖海侯夫人，靖海侯夫人则遣了丫鬟去知会女儿，母女二人一道，急急忙忙去前院问情况。

靖海侯坐下来连杯茶都还没喝上，就听见下人通传说夫人和大姑娘来了。

靖海侯赶着把冷茶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可把他累坏了！

靖海侯夫人进门，先谨慎地观察了一下丈夫的脸色——毕竟两个时辰前才挨过掌掴——而后小心翼翼开口：“老爷……同那陆三爷进宫，宫里可曾有什么旨意？”

施檀玉更是忍不住地问：“父亲，陆三爷还能娶我吗？”

靖海侯又给自己灌了一杯冷茶，一边抹掉嘴角的水渍，一边摆手说：“可别提他了，他算是被坑惨了，乾清宫里皇上才刚下的口谕，叫他娶他屋里那个婢妾为妻，他这下丢脸丢了个大发，别回头迁怒到咱们身上都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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