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交换证据
白色SUV驶过两个路口，到了第三个红绿灯，何必才慢慢踩下刹车。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街对面的黑色轿车没有跟上来。
不是跟踪，只是在确认他们什么时候出门。
何必收回目光，继续往前。到了第二个路口，他向右打方向，车子拐进一条梧桐树夹着的老街。
早上七点半，阳光斜斜落在路面上，树影一块深一块浅。何必把车靠到路边，在一家茶室门口停下，熄了火。
苏晚晴转头看他。
“到了？”
“嗯。”
何必没解释，推门下车。
茶室藏在居民区里面，门脸不大，门头那块铸铁招牌已经起了锈。何必走过去推门，门锁着。
他拿出手机，拨通李毅的号码。
“李律师，我到了。”
“看见你了。”李毅说，“从后面绕进来。”
电话挂断，何必绕到侧边的小路。
院子里拴着一只金毛，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听到脚步声，它只抬了抬脑袋，又重新把下巴压回前爪。
李毅站在院中的石桌旁。黑色公文包放在桌面，旁边还有一个档案袋和一叠打印好的材料。
“选了这么个地方。”何必走过去，“不是说让你在咖啡店等吗？”
“你电话里说要去法院。”李毅推了推银框眼镜，“我想着你会从这边经过，干脆提前过来了。外面的茶室还没开门，我就跟房东借了院子。”
李毅三十出头，说话时总习惯用食指顶一下镜框。
何必没有寒暄，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个灰色信封。随后他拉开副驾驶座下的暗格——上车后，苏晚晴按他的吩咐把东西放了进去。
他又从里面取出第二个信封，两个一起递给李毅。
“原件和扫描件，按你列的清单分好了。U盘有两个，内容一样，一个备用。”
李毅接过信封，却没有马上拆。他打开公文包，抽出一叠文件。
“授权委托书，还有代理协议。看一遍，没问题就签。”
何必接过文件，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代理事项写得很清楚：
“就华光文化及相关关联方财务纠纷、虚假诉讼事宜，全权代理委托人何必及其关联当事人参与诉讼、调解及证据交换。”
他翻到最后一页，拿过李毅递来的笔，直接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毅收起其中一份，把另一份折好放进档案夹。随后，他取出一个银色加密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
他很快浏览了一遍文件名和哈希校验值，前后不到一分钟，便合上电脑。
“内容没问题。文件结构和你之前说的一致。”
李毅拔下U盘，放进胸前口袋，又拍了拍旁边的档案袋。
“这里面是庭上要用的证据摘要副本。你留一份，知道明天会怎么走。原证不会在你这里提交，我早上直接递法院，同时发给对方代理。”
何必点头，接过档案袋。
李毅推了一下眼镜。
“还有件事。你昨天发我的录音，我做了声纹比对。对方用了变声软件，底层信号处理得很干净，就算拿去做司法鉴定，也未必能还原原声。”
他停了一下，看向何必。
“不过背景里有个东西能确认。”
“什么？”
“电梯开门提示音。”李毅说，“只有一秒多。音高和频率，跟信远写字楼A栋的电梯完全一致。”
何必没马上回答。
这个结果并不算意外。陈耀华的公司就在信远写字楼里。可对方明明用了变声软件，却还在自己的地盘打电话。
要么是故意留下的烟幕，要么就是太有把握，认为没人能拆出这个细节。
“你想怎么用？”李毅问。
“先不动。”
何必把档案袋夹到腋下。
“放着。”
李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把公文包收好，拉上拉链，站起身。
“我先走。法院那边还有手续要处理。你们是直接过去，还是先回去一趟？”
“直接去。”何必说，“到法院等。”
“好。”
李毅走出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
“别太放松。对方能拖到最后一刻才换律师，手里肯定还有没出的牌。”
“我知道。”
李毅没再说什么，拎着包穿过小路，从前门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何必站在院子里，看着石桌上空出来的那块位置。那只金毛重新站起来，凑过来舔了舔他的手指。
他收回手，转身回到街边。
拉开驾驶座车门时，苏晚晴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签好了？”
“签完了。”
何必上车，把档案袋放在中控台旁边。
“李毅早上会把证据提交法院，原证暂时在他手里。”
“那我们现在……”
苏晚晴的话里带着一点试探。
“去法院。”何必系上安全带，“提前到，先把环境熟悉一遍。”
后排的林妙妙探过头。
“就这么直接去了？”
“不然呢？”何必从后视镜看她，“你昨天不是说过，最差也就那样。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等？”
林妙妙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你能不能别老拿我的话堵我？”
“习惯了。”
何必发动汽车。
赵秀兰在后排翘着腿，靠着车窗。
“这律师办事还挺利索，比你上次找的那个半吊子强。”
“上次是别人介绍的，算交情档。”何必转着方向盘，把车开出老街，“这次是我自己找的。”
顾思琪一直没出声。
她低头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在看什么消息。车子驶上主干道后，她才开口：
“我刚收到消息。陈耀华今天早上换了诉讼代理，新律师来自诚和律所。”
何必眉梢动了一下。
“诚和？”
“专做金融纠纷和商业诉讼，名声不小，收费也高。”顾思琪把手机屏幕转过来，“这种律所接案的速度，不像临时找的。他们应该早就准备好了。”
何必没有接话。
换律师并不意外，可诚和这个名字一出来，昨晚短信里的那句“别太早高兴”又浮进脑子。
他没继续往深处想，只呼出一口气，踩下油门。
苏晚晴伸手，在他放在挡把上的手背轻轻拍了一下。
何必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车子停到法院正门对面的临时停车区时，何必熄火，却没急着下车。
窗外，法院的法徽灰扑扑地立在晨光里。
他看了几秒，开口：
“离开门还有十五分钟，先吃点东西。”
林妙妙愣住。
“啊？都到法院了，还吃早饭？”
“空腹紧张，容易胃痉挛。”
何必推开车门。
“旁边有家包子铺，我请。”
林妙妙忍着笑下车。苏晚晴跟在他后面，嘴角也轻轻扬了一下。赵秀兰最后关门，朝对面的铺子扬了扬下巴。
“你请客，那就你请。”
五个人穿过马路。
何必走在最前面。
包子铺的玻璃门刚推开，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李毅发来的确认消息，一边往里走，一边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祝你好运，别太早高兴。”
何必停在门口。
手机屏幕的光只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他便按下锁屏，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老板，五屉包子，两碗豆浆。”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听不出异样。
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过了片刻，才慢慢松开。
身后，林妙妙正和赵秀兰抱怨昨晚没睡够。苏晚晴替何必拉开一把椅子，问他喝什么。
“豆浆就行。”
没有第二个人看见那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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