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收徒考验
辰时,晨光透过界渡城厚重的城墙,斜斜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曾毅盘膝坐于阵法小厅之中,五心向天,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
窗外,辰时的光线,已然开始由浅变深。
他从盘坐的姿势中舒展开身体,站了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不紧不慢。
曾毅以灵力轻触,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门外,敲门的的是楼里的伙计,来告知有位客人寻他。
曾毅下了楼,是狼啸天。
"道友。"他对着曾毅略拱了拱手。
……
界渡城的辰时,街道上已有了来往的人影。
叫卖声,砍价声,灵器碰撞的叮当声,修士们彼此打招呼的嗓音,混在一处。
千机傀儡,跟在曾毅身后半步的位置。
那家酒楼,名叫"揽月居"。
就坐落在界渡城城中最宽阔的那条主街之上,三层的楼宇,以一种罕见的青白色灵石砌成外墙,那灵石之中天然含有一种隐隐的灵光,在晨雾中将整栋楼宇映得半透明,如同以整块玉石雕刻而成,带着一种厚重而不失灵秀的气派。
门匾之上,"揽月居"三字,以剑气刻入,与那城墙内壁上的三条规矩如出一辙的笔意,一看便知,是同一人所留。
曾毅踏入楼门的瞬间,抬眼扫了那门匾一眼,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剑意,沉凝。
那是一种经过漫长岁月积淀之后,已然内敛至极、无需刻意彰显的剑意,如同隐于深山的老松,不见张扬,根系却早已深入地底数百丈,稳稳地撑着整片山头。
"这酒楼,"他开口,声音不高,"也是那剑尊的?"
狼啸天嘴角微动,"揽月居是剑尊产业,由他的弟子代为打理,城中最好的食材,最好的厨师,据说那灵食,一顿用下去,抵得上旁处三日调息,"他顿了顿,"当然,价格也与旁处不同。"
"道友有心。"曾毅简短地回了一句。
两人随着伙计,沿楼梯上至二楼,被引入一间包厢。
那包厢,布置简洁,不铺张,不冷清,以青白色灵木为隔断,窗格以半透明的灵石打磨而成,晨光透过窗格斜斜地照进来,将一切都映得明净。
桌案以一种极为罕见的清水沉木制成,木纹流畅,桌面光洁,上头摆着两套茶具,是青白色的素瓷,与整间包厢的风格一脉相承,素净而不失分量。
千机傀儡,立于包厢一角。
伙计奉上了今日的晨食菜单,那是一张以灵纸裁就的单子,上头的菜目以极工整的小字写着,行行列列,不下三十余道,每一道之后,都标注着所用的主材与价格,最低的一道,便已是五块中品灵石。
曾毅接过菜单,扫了一眼,随即递给了狼啸天,"道友做主。"
狼啸天也没有客套,接过来翻看了片刻,点了数道,将菜单还给伙计,挥手令他退下。
包厢的门,轻轻地合上了。
两人隔桌而坐。
茶壶中,伙计临走前已然注入了热水,此刻茶香悠悠地升起,在包厢内轻轻地漫散开来。
狼啸天提起茶壶,为曾毅斟了一盏,随即为自己斟上,搁下茶壶,抬起眼。
"昨日在观澜楼,道友身边那位前辈……"
"前辈自有前辈的身份,"曾毅端起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声音平静,"我不便多言,道友见谅。"
狼啸天闻言,嘴角动了动,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曾毅将茶盏放回桌上,抬起眼,平静地看着狼啸天,开口。
"道友此番来界渡城,所为何故?应当不会是为了参加鸿翼行的拍卖会吧?"
狼啸天闻言,将茶盏放下,抬起头。
"道友猜得不错,拍卖会,不过是顺道,此番来界渡城,我真正的目的,"他顿了顿,"是那位剑尊的收徒考验。"
曾毅眉心微微一动。
"收徒考验?"
他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城里似乎不曾听到什么风声……"
"自然,"狼啸天嘴角扯出一丝浅淡的笑,"剑尊的收徒考验,每三年举办一次,这已是惯例,下一次,定在半个月后。然而……"
他停了停。
"这位剑尊来到界渡城,坐镇于此,已将近百年,这百年之中,收徒考验举办了很多次,但这百年里,真正通过了他考验的弟子,只有一个。"
曾毅将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近百年,每三年一次,却只收得一个弟子。
那门槛,可想而知。
"所以城里的人,"狼啸天继续道,"对这件事,早已不怎么热络了,来挑战的,多是外地来的修士,本地的修士偶尔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去凑热闹,大多是铩羽而归,久而久之,这件事,便成了界渡城里半公开的一桩旧事,知道的人不少,当回事的人,却寥寥。"
"原来如此,那便先预祝道友,此番能够通过。"
狼啸天闻言,微微笑了笑,"多谢道友。"
他顿了顿,将那双沉黑的眸子,在曾毅面上停驻了片刻。
"道友,有没有兴趣,一同去试一试?"
曾毅闻言,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你我,再比试一番,"狼啸天将那只茶盏放下,"上一次在安阳,你赢了我,这一次的考验,看看谁先通过,如何?"
曾毅垂下眼。
"我如今,已是圣教铁云城的城主,"他开口,"去参加剑尊收徒,怕是不合适。"
狼啸天闻言,倒是摇了摇头。
"道友多虑了,"他开口,"这位剑尊的收徒考验,不论出身,不问来历,只要通过了他的考验,便是他认可之人,这一点,在界渡城,是人尽皆知的规矩,"
他停了停,语气里多了一分认真。
"甚至据我所知,他那唯一的弟子,当年入门之时,本是圣教旗下某个支系宗门的核心弟子,那剑尊知晓了,仍是毫不犹豫地收了,此事,在当年,也是轰动一时。"
他抬起眼,看着曾毅,
"所以,道友不必顾虑。而且通过考验之后,可以得一次去太一剑宗主宗参悟剑碑的机会。太一剑宗的剑碑,位于主宗深处,记录着历代剑宗强者数千年的领悟与剑意,哪怕只是以神识探入,匆匆一瞥,所能得到的裨益,也绝非寻常资源可以衡量。”
"参悟剑碑,这倒是有意思。"
曾毅将茶盏搁下,指腹轻轻扣了一下桌面。
"那剑碑,道友可知其来历?"
狼啸天闻言,沉默了片刻。
"略知一二,"他开口,"所知不深,不过是些坊间传闻。"
"说来听听。"
狼啸天重新提起茶壶,为自己添了半盏,缓缓开口。
"太一剑宗的剑碑,分主碑与次碑两列。"
"次碑在前,共有九十九块,皆以太一剑宗历代内门长老亲手所刻,每一位长老将毕生所悟的剑意,以神识灌注,凝于碑中,留存下来。"
他停了一停。
"据说单是在那九十九块次碑前驻足,不以神识探入,只是静静站立,便已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重重剑意,层层叠叠,如同站在九十九位剑道强者的目光之下,叫人无所遁形。"
曾毅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而主碑,"狼啸天的声音,在此处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传闻之中,主碑并非石碑。"
"不是石碑?"
"是一把剑,"狼啸天道,"一把残剑。"
"那剑是谁的?"
"不知。"
狼啸天摇了摇头,"据说这残剑在立宗之前便已存在,太一剑宗第一任宗主,当年云游至此地,于荒野中发现了这把残剑,据说他以当时已臻化境的剑道修为,试图以神识探入剑中,结果在那残剑之前,枯坐了整整三年,方才将所得的一缕领悟,化而为用。"
"他认定,此剑,必是上古某位剑道至尊的遗物,而那至尊,已然不知所踪,"他顿了一顿,"于是他便以此地为根基,立下太一剑宗,将那残剑奉为主碑,代代相传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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