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诺言
金色光雨自丹炉雕像中喷涌，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洒遍整座广场。
无数人的目光汇聚于一处，片刻的安静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潮。
“凌天！凌天！凌天！”
声浪冲霄，几乎要将天幕撕裂！
云霞丹阁的坐席。
柳青阳拄着竹杖，老泪纵横。
决赛！
竟真的杀进了决赛！
他做梦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能亲眼看着云霞丹阁的弟子，站上丹比的决赛擂台。
“决赛......我们进决赛了！”
柳青阳颤抖着转身，声音嘶哑。
南宫翎站在人群中，红唇紧闭，肩膀轻轻颤抖。
尽管她和凌天不对付，但在那一刻，她是真心希望他能赢，因为他们都是云霞丹阁的一份子。
角落里，洛云裳没有起身。
月光般的银发下，那双总是覆着冰霜的眸子，此刻竟柔和了许多。
擂台上。
炎无双迈开大步，径直走向凌天。
古铜色的肌肤在光雨下泛着光泽，背后的燃魂钉煞气依旧。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败者的颓丧，只有一场酣战过后的极致快意。
“我输了。”
炎无双在凌天面前站定，虎目灼灼，声若洪钟。
“这一手符阵入丹，炎某，心服口服！”
凌天抱拳回礼：“若非你强行冲击九品，丹炉承受不住那股丹威，胜负，尚未可知。”
炎无双闻言一愣。
确实，若非强行冲击九品，以他的丹道造诣，炼制一枚八品九纹并非难事。
届时同品同纹，胜负难料。
但，想做就做，无畏无惧，这才是他炎无双！
下一刻，炎无双仰天狂笑，笑声豪迈。
“哈哈哈！痛快！”
他大手一挥。
“输了便是输了！吾辈修士，何须为败北寻借口！”
“你小子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对我胃口！”
说着，他抬起手，重重拍在了凌天肩上。
掌中未带丝毫灵力，那纯粹的肉体力量，依旧让凌天的肩膀微微一沉。
修行界中，强者恒傲。
炎无双身为焚天殿首席，却有如此胸襟，实属难得。
这让凌天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意。
“决赛，当心。”
炎无双忽然收敛笑容，压低了声音，眼神郑重。
“李玉寒那个女人，很不简单。”
他一字一顿。
“九品。”
炎无双盯着凌天。
“你可知道，如此年纪的九品丹皇，意味着什么？”
凌天的瞳孔微缩。
九品。
丹道之皇！
那是丹道一途，天与地的分水岭！
其间差距，已非技巧能够弥补，而是对药理法则、对药性本源的绝对洞察！
丹阳子苦修百年，亦不过八品圆满。
而李玉寒，与他年纪相仿。
凌天沉默片刻，而后郑重抱拳：“多谢。”
炎无双摆了摆手，转身大步走下擂台。
阳光将他古铜色的脊背与那九根燃魂钉，映得熠熠生辉。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咧嘴一笑。
“有空来焚天殿坐坐，老子请你喝酒！”
话音未落，那魁梧的身影已没入人潮。
凌天收回目光，抬头望向丹王谷的方向。
金色光雨中，七座山峰隐现。
决赛。
李玉寒。
......
夜，云霞小筑。
白日的喧嚣尽数散去，庭院寂静，只余几盏石灯在风中摇曳。
凌天的房内，烛火未熄。
他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那枚造化青莲残片，浓郁的造化气息充斥着整个房间。
炎无双的提醒、九品丹皇李玉寒、墨影的神秘失踪、天界......
无数线索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收紧。
忽然。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院落深处传来的一丝灵力波动。
那波动极轻，刻意压制，却又留下一缕痕迹，仿佛在有意引导。
凌天睁眼，起身，推门而出。
月光如水。
洛云裳的房间就在后山竹林旁。
门，虚掩着。
凌天走到门前，还未触碰，门便自行向内滑开。
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洛云裳背对着他，端坐在房中的蒲团上。
一头银白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露出一截纤细而苍白的后颈。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空位。
“坐。”
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往日的锋锐。
凌天在她身旁坐下。
两人之间的小几上，放着一壶温酒，两只青瓷杯，酒香在寒气中氤氲。
“喝酒吗？”洛云裳问。
“不了。”凌天看着她，“你找我？”
洛云裳端起酒壶的手，在空中顿住，随即又缓缓放下。
她看向凌天，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月光下，映出斑驳的竹影，直直地望进凌天眼底。
“有东西给你。”
说罢，她让凌天转身。
“闭眼，放空丹田。”
凌天眉头微蹙，但还是依言照做。
对于洛云裳，他并无防备。
下一瞬，他身后的空气，忽然变了。
一股精纯至极的冰寒之气，自他后心“太渊穴”猛然灌入！
凌天猛得睁眼！
刚想动，却发觉周身已被一道无形阵法锁住。
是冰元锁灵阵！
“洛云裳！”
凌天低喝，准备挣脱。
就在他灵力即将迸发的瞬间，身后那股气息剧烈一颤。
一声极轻的闷哼，传入他耳中。
“别动。”
洛云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传功已始，强行中断，以我这副身子骨，可经不起反噬。”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的冰灵本源，决堤般涌入他的丹田！
那是什么感觉？
像有人将整座北冥冰原，炼化成一滴玄水，滴入了他丹田中央。
冰元所过之处，经脉、灵脉、乃至识海，都为之震颤。
丹田核心，那团炎龙本元似乎感受到了挑衅，瞬间暴起！
冰与火，两股截然相反的本源之力，在他体内对撞！
但下一刻，那冰元竟自行分化成亿万缕冰丝，如一张温柔的网，将狂暴的炎龙之火层层缠绕，包裹。
与此同时，他丹田深处那对冰火灵鱼，发出欢快的嗡鸣，与这股冰寒本元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阴阳交织，冰火相济。
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平衡，在他丹田内缓缓构建。
传功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当最后一缕冰元融入凌天丹田，冰元锁灵阵无声消散。
身后的气息，亦如风中残烛，骤然萎靡。
凌天猛地转身，一把接住了软软倒下的身体。
怀中的她，脸白如纸，银发散乱，手腕上那只压制火毒的银镯光芒黯淡，表面的血纹几乎消失殆尽。
她的身体，轻得让人心慌。
“看什么......”
洛云裳勉强撑开眼皮，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散去。
“这是......为了丹阁......”
“老娘自诩天下第一丹痴......教出的徒弟，总得拿个魁首回来......”
她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傲娇的弧度，话未说完，脑袋便无力地一歪，沉沉睡去。
凌天半跪在地，看着怀中轻若无骨的洛云裳，沉默了许久。
三年前的授业之恩，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他起身，轻轻将其放在床榻上，为她掖好被角。
烛光中，凌天的声音极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对她的承诺。
“我一定会，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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