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苍穹裂

蓝星的天色从暗紫色开始向四周蔓延，边沿渗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晕。高空之中，六道身影同时升空，从不同方向汇聚到龙京上空那片仍在翻涌的云层之下。

白蝶站在最前方，白衣被高空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转头看了一眼身侧陆续到达的武圣、兵主、汤姆森、约翰迪尔，以及那个气息还有些虚弱、肩膀上缠着灵力绷带的美鹰国法则境索恩。他开口问道："我感觉是异族战场出了大变。诸位，可敢随白蝶一行？"

武圣没有犹豫，他向前迈了半步，目光落在白蝶脸上："义不容辞。"兵主紧跟着接话，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一些，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锐气："刚打完五个，又来了新东西？走吧，正好看看是什么玩意儿。"

汤姆森和约翰迪尔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索恩咳嗽了一声，把肩上的灵力绷带紧了紧，嘴角扯了一下："我都伤成这样了，不去也没人说我。但我还是去吧，万一你们打不过，我还能帮你们报个信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带着一层沙哑，但语气里那股子老派美鹰国人的倔劲儿一点没少。

白蝶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言，转身朝着最近的一处空间通道入口掠去。六道身影紧随其后，在灰白色的天幕上划出六道不同颜色的光尾，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了空间通道的光幕之中。

异族战场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灰白色的地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涌着暗紫色和深黑色雾气的焦土。

那些雾气像活的触须一样在地表缓缓蠕动着，不断地从地面上剥离出细小的生命光点，然后将那些光点吞噬。

天空中那条巨大的龙影让人望而生畏，它的身躯大到了难以用尺度衡量的程度，像是整条银河被压缩成了有实体的、盘踞在云层之上的某种存在，每一枚鳞片都像是一座浮动的山岳，鳞片之间的裂隙里翻涌着浓黑色的雾气，像是有无数道痛苦的声音正在它的皮肉之下无声地哀嚎。

那颗龙首低垂着，正用它那双幽紫色的火焰般的眼睛扫视着地面上的几道身影，它的爪子正在不断撕扯周围的空间屏障，每一次抓挠都在空气中留下数道细长的裂缝，那些裂缝正在缓慢地扩大，隔着裂缝隐约能看到另一侧的天光，那是蓝星的方向。

白蝶将灵力铺展出去，感知扫过整片异族战场。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沉了一下，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旁边几人都听清："妖帝的气息……不见了。"

武圣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这怎么可能？那是妖帝！成名最早的法则境之一。他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连跑都跑不掉。"

兵主已经把巨剑虚影握在了手中，他的目光紧紧锁定了那道银河般的龙影，声音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警惕："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一条龙？"

那条怨龙缓缓转过了头。龙首低垂下来，幽绿色的火焰从它的眼眶中透出，穿过两人之间翻涌的黑紫色雾气，锁定了白蝶。

它口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震得地面嗡鸣的咆哮，像是一整座山脉被从底部震动了一下。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的，那条龙动了，它庞大的身躯在星空中猛地翻卷，一只龙爪从云层中探下来，直奔几人的方向拍落。

六道身影同时散开。武圣的灵光屏障最先迎上，兵主的巨剑紧随其后，汤姆森和约翰迪尔的远程打击从两侧同时抵达，索恩的灵力封锁试图限制那只龙爪的移动范围。

白蝶在最前面，金绿色与灰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急速旋转，化作一柄细长的剑刃，笔直地刺向龙爪的掌心。

那柄剑刃撞上龙爪表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金属敲在某种极其厚重的岩石上。

龙爪的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黑色雾气，将剑刃的冲击力分散到了整条爪面上，然后反弹回来。

白蝶被迫向后滑退了数十丈才稳住身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指节上残留着一阵细微的震颤。

"这东西有点不对劲。"

兵主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的巨剑刚才也砍在了龙爪的一侧，剑刃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淡的划痕，然后就被那股翻涌的雾气弹开了，像是切进了太深的水中，力道被分散得无影无踪。

"我的攻击……基本没有效果。"汤姆森在后面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极少在他身上出现的凝重。

白蝶没有接话。他抬手，五道分身从他身边同时分裂出去，从不同方向扑向那颗巨大的龙首。

分身们缠绕上那条龙的颈部和头部，试图将它的注意力分散开来，寻找破绽。

白蝶趁着分身纠缠的间隙转头对身后几人低声说了一句："退后，拉开距离。先别莽撞。"

武圣等人迅速向后撤退。索恩撑起一道灵力屏障挡在队伍后方，掩护理清退路。

白蝶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他们退出了足够远的距离，然后重新将注意力转回那条怨龙身上。

而他那些分身已经被龙爪扫碎了大半，碎开的分身化作漫天白蝶，在翻涌的雾气和黑暗之间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怨龙的龙首微微侧了一下，它看着那些正在翻飞的白蝶，那双幽紫色的瞳孔里忽然闪过了一丝极少出现在它眼中的东西——像是某种被拉长了时间线的记忆正在它极其庞大的意识深处缓慢苏醒。

它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巨钟在深远的地下鸣响，每一个字都震动着空气："原来是……苍白之噬啊。"

它顿了一下，似乎真的在辨认，片刻之后那低沉的笑声便从它喉咙深处涌了出来，像一扇被推开的沉重石门。"这世间竟然还有这东西存在……真是不容易。"

白蝶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叫苍白迷蝶，也被天火妖龙一族称之为苍白之噬。

但那条怨龙也认得它，认得它的来历，认得它的本质。就在这时，他身后的武圣已经重新凝聚起了灵光，兵主的巨剑也再次举起。

白蝶缓缓握紧了拳头，那柄由生死法则凝聚的剑刃重新在他掌中成型。

但下一秒，一股极轻的凉意落了下来。细碎的雪花，不知从何处飘来，缓慢地落在几人的肩头。

天空中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像是平静水面上不断扩散的同心圆。

无数条洁白的光滑触手从那片涟漪中伸展出来，无声地缠绕上了那条怨龙的身躯，将它向远处拖拽，力道沉重得如同万钧之重，一瞬间就将那条庞大到近乎可以遮蔽星空的银河巨龙拉向深渊的方向，扯回了神陨之地的裂缝深处。

龙吟声从裂缝深处传出来，越来越远，最终被一层厚重的屏障完全隔绝了。

白蝶还没来得及反应，其中一条洁白的触手就已经落到了他面前。

那条触手很轻地卷住了他的腰，力道柔和但不可抗拒，带着他朝着那片涟漪的方向移动。

他的视角剧烈翻转，只来得及看到身后武圣、兵主等人正在加速朝他冲来，他们张着嘴像是喊着什么，但声音已经被那阵剧烈扭曲的空间波动隔断了。

下一刻，他的身形就被那团白光包裹，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空气中只剩下那些细碎的雪花还在缓缓飘落，落在那些法则境依然站在原地的肩头，落在翻涌的雾气边缘，落在白蝶刚才站立过的那片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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