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6 章 又打起来了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还有两家没结呢。”
李向东没碰账本，伸手往杨小雨那边推了推。
“等下回一块结了，我还能不给你拿回来？”
“我问的是已经结了的！”
杨小雨把本子扯回来，翻着夹在里头的单子。
“这一笔，你说拿回来了，留着收货用。行，我没管你要。可这两天人家送菜过来，收货的钱还是从我这出的。你留着的那笔呢？”
“我在外头跑就不花钱了？”
“花哪了？”
“你问这么细干什么？吃饭、跑腿、跟人打交道，哪样不要钱？”
“不要钱你倒是报个数啊！交回来这些，外头压着那些，收货又花了多少，总不能往外送的货一天比一天多，家里反倒见不着钱了吧？”
陈金花在炕沿上坐不住了。
“行了，小雨。做买卖哪能天天把钱算得这么死？向东在外头跑，也有他的难处。”
杨小雨抬起脸。
“娘，我什么时候没给他留钱？他说收货要用，进县城要用，我哪次不留钱。我可没让他空着手出去做买卖！”
“那你也不能这么逼着问呐。瞧瞧你那口气，跟审犯人似的。”
“我不问他我问谁？”
陈金花脸一沉，李昌明赶紧插了一句：
“行了，都少说两句。向东，你把账说清楚不就完了吗？哪家欠着，花出去多少，好好跟你媳妇对一对。”
李向东原本已经坐回了凳子上，听见父亲的话，又抬起了头。
“爹，怎么现在连你也向着她？”
“这跟向着谁有什么关系？”
“那李向阳呢？他挣多少钱、花多少钱，你怎么不去问？他昨天往兜里揣了一千六百多，你去叫他把账拿出来算啊！”
李昌明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陈金花也朝丈夫看了过去。
李昌明的手搭在膝头，过了一会，才压低声音说：
“向阳的事，我现在还管得着多少？”
“他那边你管不着，到我这你就管得着了，是吧？”
“向东，现在说的是你的事……”
“我怎么了？我没干活还是没挣钱？这家里的买卖，哪一家不是我跑下来的？”
李向东嗓门越拔越高，手指戳到桌上的送货单上。
“花两个钱还得让你们围着审！”
陈金花忍不住接了话：“向东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昌明，你这阵子心里到底向着哪头？”
李昌明皱起眉。
“你怎么也跟着胡扯！我问向东一句账，怎么就成惦记向阳那头了？”
“那你别跟着儿媳妇一起挤兑向东呀！”
“谁挤兑他了？”
“娘！”
杨小雨喊了一声，手还压在账本上。
“现在说的是家里短了钱，扯人家李向阳干什么？难不成他还能把咱家的货款拿走了？”
陈金花回过头来：“我跟你爹说话，你插什么嘴？”
“那这账到底还问不问了？刚才说得好好的，让向东安心做买卖。现在钱对不上，反倒成我不该问了！”
屋里几个人的声音顿时撞在了一块儿。
李昌明叫妻子少说两句，陈金花偏不肯。
杨小雨不等他们吵完，直接把那张送货单推到了李向东跟前。
“李向东，你少扯别人，先把这笔钱给我交代清楚。”
李向东看着纸上的字，脸色越发难看。
杨小雨盯着他，冷不丁问了句：“你是不是又跟赵凯他们打牌去了？”
李向东心里一咯噔，抬头看着杨小雨。
杨小雨一看也差不多明白了！
把单子往下一放。
“我就说这几天你怎么天天有事。送完货不着家，一问就是跟人谈买卖，合着你这买卖都谈到牌桌上去了？”
“打两把怎么了？”
话一出口，李向东感觉有点后悔。
李昌明坐直了些。
“向东，你又去了？”
“我就玩了两把！你们至于吗？”
杨小雨连着点了两下头，眼圈却红了。
“好一个打两把。上回赔进去二百，也是打两把。这回呢？这回你又输进去多少？”
“谁跟你说我输了？”
“那钱呢？？”
“牌桌上本来就有输有赢，你凭什么张嘴就断定我赔了？你一天到晚就盼着我赔钱是不是？”
杨小雨气得胸口直起伏，声音都发颤。
“李向东，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想买块布，你说钱得留着周转，行，我没买。你在外头打牌倒是花得痛快！输了钱，赖我盼着你输？”
“又拿那点破事出来说！”
“那你倒是把赢的钱掏出来啊！不是有输有赢吗？拿出来叫爹娘看看！”
李向东的手在裤兜外头碰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杨小雨看见了，追着催道：“掏啊，怎么不掏了？”
兜里就剩那几张零钱，掏出来顶什么用？
李向东一把抓起桌上的账本，啪地合上。
“行了，别算了！一天到晚捧着个本子，见着我就问钱，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杨小雨扑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
“李向东，你把本子给我放下！”
“撒手！”
“这是做买卖的账，你想拿哪去？”
李向东用力往后一扯，夹在里头的送货单掉了两张。
他正要把她的手拨开，杨小雨反手已经拽住了他的袖子。
“今天不把钱交代清楚，哪也别想走！”
“我今天还就非走不可了！”
李向东也是来了脾气，猛地一挣，袖口从杨小雨手里滑了出去。
杨小雨又气又急，扬起手照着他的脸就挠了过去。
李向东只觉得颧骨旁一阵火辣，抬手一摸，指头上已经见了血。
脸上原先被狗獾抓伤的疤还在，旁边又添了几道红痕。
他捂着脸看向杨小雨，声音都变了调。
“杨小雨，你疯了！往哪挠呢！”
陈金花已经从炕沿上冲了过来。
“杨小雨！你敢抓我儿子的脸！”
她一把扯住儿媳妇的胳膊，使劲往旁边拉。
杨小雨还伸着手去够账本，被陈金花拽得生生转了半个身。
“陈金花，你松手！”
“你看看把人抓成什么样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上来就动手挠人？”
“那你怎么不问问他把钱弄哪儿去了！”
“钱的事不能慢慢说？你把人挠成这样，你还有理了？”
李向东把手从脸上拿开，手背上也蹭了一抹红。
他盯着手上的血，耳朵里嗡嗡直响。
原先那几道疤，就够他在外人跟前不自在的了。
如今又让杨小雨当着爹娘的面挠花了脸，往后出门，别人问起来，他怎么说？
他这个李老板不要面子的吗？！
杨小雨还在挣脱陈金花的手，嘴里半句也不肯让。
“李向东拿钱去赌，你们不管，反倒来拉我！这买卖还做不做了？收货的本钱都快让他填进去了！”
“你还敢咋呼！”
李向东往前跨了一步，李昌明立刻横身挡在了他跟前。
“向东，你想干什么？”
“爹，你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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