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心魔考验
修为再高、战力再强，若无法坚守本心，在这道心劫面前也如同纸糊的一般。
无法通过考验者，不仅无法在石碑上烙印下属于自己的道果，其神魂甚至会被石碑中蕴含的大道意志直接抹杀，身死道消，连轮回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陆渊只觉得眼前一花，神魂瞬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拉入了一个无比真实、宏大到令人窒息的幻境之中。
周围的场景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变换、扭曲。
他闻到了熟悉的草木清香，这是下界的青云宗。
他看到了那条他曾经一步步走过的青石台阶，只是此刻，那台阶上流淌着刺目的鲜血。
画面一转，他又回到了玄黄界，那片广袤的大地此刻正满目疮痍，天空被撕裂出无数道巨大的口子，仿佛世界末日。
紧接着，场景再次破碎重组，他站在了浩瀚无垠的大罗天之中。
周围是残破的仙宫，倒塌的神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在这不断变换的场景中，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浮现出无数张熟悉而又充满怨毒的面孔。
这些面孔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他团团包围。
这些，都是他一路走来，为了争夺那虚无缥缈的机缘，为了在这残酷的修行界生存下去，亲手斩杀的强敌。
“陆渊！你这嗜血的魔头！你不得好死！”万兽真君那张半边脸都被轰碎的残破面容出现在他正前方，指着他，用恶毒的声音疯狂地诅咒着，那声音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还我命来！还我宗门命来！”天剑真君的残魂化作一道血色的剑光，带着滔天的怨气和不甘，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仿佛要将他的神魂撕成碎片。
接着，是曾经头角峥嵘、自命不凡，却最终被他无情夺取机缘、狠狠踩在脚下碾碎的所谓气运之子。
顾长歌浑身浴血，披头散发，满脸不甘与愤恨地死死盯着他，厉声质问：“凭什么！凭什么天命在你不在我！你夺我造化，断我仙路，你这卑鄙小人！”
李长生只剩下半截残躯，怨恨的盯着他，咬牙切齿：“陆渊，你踩着我们的尸骨上位，你的王座之下，全是冤魂！你晚上闭上眼，难道就不怕我们来索命吗！”
最后，是刚刚在光阴岛外死去的陆长青，他此刻化作了一只青面獠牙的厉鬼，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疯狂地扑向陆渊，撕咬着他神魂的边缘，发出刺耳、凄厉的咆哮。
“陆渊！你这个残暴的掠夺者！你为了成王，杀了多少无辜之人！你满手血腥，你罪孽深重！你不配成仙王！天道不容你！大道不容你！”
这些幻象无比真实，每一声质问、每一句诅咒，都直指陆渊内心最深处的业障。
它们企图用负罪感、恐惧、悔恨来动摇他的道心，只要他的心境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裂痕，这道心劫就会瞬间将他吞噬。
不过，陆渊犹如一尊亘古不灭的神明，静静地站在幻境中央。
面对这些张牙舞爪、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厉鬼，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让任何修士精神崩溃的质问与诅咒。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没有一丝一毫的迷茫，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神魂稳如泰山。
“大道争锋，胜者为王。”
陆渊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威严，在这充满怨气的幻境中轰然震荡开来。
“你们的机缘，就是我的踏脚石，你们的尸骨，就是我登天的阶梯。”
陆渊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怨魂，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弱肉强食，本就是这天地的法则，你们技不如人，死在我的手里，这是你们的命数！”
陆渊猛地抬起头，双眼之中，那双神秘的重瞳瞬间爆射出比九天之上的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金色神光。
这神光如同两柄绝世神剑，瞬间刺破了幻境中那压抑的血色阴霾。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猛地握紧成拳，一股镇压万古、横推万界的无敌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我陆渊行事，一生行事，何须向尔等死人解释！”
“给我——碎！”
陆渊以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无敌信念，以他那千锤百炼、如同钢铁般不可撼动的本心，对着眼前的虚空，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法力，仅仅是纯粹的道心与意志的体现。
“轰！”
所有的幻象、所有的厉鬼、所有恶毒的质问与诅咒，在这一拳所蕴含的无敌信念之下，犹如脆弱的梦幻泡影，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幻境彻底破灭。
陆渊的神魂瞬间重新回归本体，他猛地睁开双眼，重瞳中金光流转。
他没有任何犹豫，抬起手掌，将自身那包罗万象、镇压一切的混沌道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深深地烙印在了面前那座古老的石碑上。
“嗡——”
石碑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清鸣，古老的符文瞬间被点亮。
“大罗道印”，成！
而在相隔不远的另一座石碑前。
澹台清漪正双目紧闭，经历着一场与陆渊截然不同的严酷考验。
她的幻境中没有尸山血海，没有杀戮与怨魂，而是一片白茫茫、空寂到令人发指的虚无空间。
这是情关与大道之间的抉择。
幻境的最高处，无尽的光芒汇聚，天道化身显化而出。
这是一尊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绝对理智与无情威压的巨大虚影。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渺小的澹台清漪，发出如同雷霆般轰鸣的质问。
“澹台清漪，你可知罪？”
“你修炼的，乃是直指大道本源、太上忘情的天机大道！你本有望成为这世间最纯粹、最接近天道的存在。
可如今，你竟为了一己私情，为了那个叫陆渊的人，甘愿放弃你苦修多年的大道之基，甚至破了你那万金难求的太阴玄姹之体！”
“你可曾想过，这是否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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