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 章 抉择

谢九卿看清他的脸，眼眸微冷：“容洗？居然是你？”

容洗被反绑着手腕，他之前被关在暗牢，一直不知道是谁要害自己。

柳白衣含笑将他推到谢九卿面前，道：“这人原本我打算用来桎梏张恨水的”

“不过现在看来，我想他到你手上，用处会更大才是”

他上前几步，在谢九卿耳边低声道：“张恨水可在意他的紧”

“一直在暗中找他”

“阴阳楼楼主，我这份大礼，如何？”

谢九卿笑了，她看向柳白衣：“真是意外之喜”

容洗被堵住了嘴。

他看到谢九卿时，瞳孔一缩。

谢九卿给了桃夭一个眼神。

桃夭走过去便将人敲晕扛在了肩膀上。

看到桃夭如此轻松的扛起一个人，柳白衣眼中闪过惊讶。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又摇头一笑。

能跟在谢九卿身边的，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走时，柳白衣亲自相送。

回到阴阳楼时，拍卖会早已结束。

几只大鬼此时正悠闲的聚在一起聊天。

张文生在指挥纸人们收拾残局。

金蟾在整理账本，将金银入库。

谢九卿与桃夭进来时，他们都注意到了桃夭肩膀上的容洗。

谢九卿走进拍卖会展台下，张文生送来一张金碧辉煌包裹了绫罗绸缎细棉花的椅子。

谢九卿坐下。

桃夭把容洗随手扔在了地上。

看清容洗那张脸时。

几只大鬼一愣，而后纷纷认出了他，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主人，这不是容洗吗？”

“您在何处找到他的”

“张恨水背叛楼里后没多久，他就跟着离开了，我们找过，没找到他”

谢九卿让人把容洗弄醒。

容洗醒来后，看到谢九卿，眼神躲闪，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谢九卿看到他这副表情，瞬间有些耐人寻味起来。

她说：“容洗，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抬起头来，看着我”

容洗依旧低着脑袋，趴跪在地上握紧了拳头。

他这副模样。

让谢九卿觉得有些乏味：“没脸见我对吗？”

“也是，你亲手养出来的好妹妹，背叛了阴阳楼”

“你自然是没有这个脸的”

容洗猛地抬头，他直视谢九卿，张了张口，神色挣扎：“她只是被人蒙骗了”

“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想办法劝她不要再错下去，让她回来赔罪”

谢九卿听完。

忍不住笑出了声。

容洗这番话，说的太理想化了。

如果张妞妞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现在就不会变成张恨水。

谢九卿语气淡漠：“容洗，你要给我干五年的活”

“我很少要求你去做事吧”

“这样吧，三日之内，只要你能把张恨水带回来，再乖乖认错赔罪”

“你那五年的契约，便作废了”

容洗一听。

满脸惊愕：“你说的，可是真的？”

谢九卿单手撑在扶手上，手指抵住下巴，认真的看着容洗：“真的”

容洗忐忑的心情瞬间安稳了许多。

他保证道：“我一定会带她回来赔罪！”

谢九卿嗯了一声：““若是带不回来……”

容洗不等她说完。

就急急开口：“不会的，肯定能带回来的”

谢九卿看他急切的模样，目光在他粗糙的手掌和瘦削的身体上划过。

最后落到他的脸上。

那张脸脏兮兮的，看着格外的狼狈沧桑。

他眼里深藏着某种抉择。

像是早就下定了决心。

谢九卿让桃夭送他去梳洗干净，望着他的背影。

眼眸冰冷：“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容洗走着，后背猛地一寒。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身后哪里还有人，谢九卿和几只大鬼早已消失。

他一步步走向阴阳楼大门。

身后是空荡荡的宽阔的广场，从前与他关系不错的张文生并没有来送。

从始至终都没有在他面前现身过。

容洗的背后，无人支撑。

他心中一酸，不知为何眼眶有些热，直到走出大门的那一刹那。

他听到身后的大门没有任何犹豫的合上了。

他转身，静静的看着阴阳楼的牌匾。

最后走出了绿柳巷。

阴阳楼最高处，桃夭站在谢九卿身后，看着远处容洗的背影。

轻声开口：“主子，就这么放他走吗？”

“我看他心思也不在这呢”

“当初，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谢九卿望向虚空的方向，道：“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嘛”

“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东西呢？”

“桃夭，你要习惯”

桃夭听完，有些心疼谢九卿。

她道：“主子，奴婢会一直陪着您”

“无论别人怎么变，奴婢不会变”

她看向楼下忙碌的张文生：“不过，主子打算怎么处理他呢？”

虽然同样是最早跟着谢九卿的那一批。

张文生对谢九卿也算忠心。

但他真的会不在意自己的女儿吗？

谢九卿顺着桃夭的目光往下看，张文生微胖的身影在底下穿梭。

察觉到谢九卿的视线，他对谢九卿恭敬一礼。

谢九卿收回视线，她道：“看吧，如果……”

容洗从阴阳楼出去后没多久，他就在异查司门口，堵到了张恨水。

张恨水刚下值，准备回去呢，就看到容洗突然冲出来，一把拦住了她的马。

她有些不耐的甩出一鞭子：“何人，敢挡本官的路？”

容洗痛的闷哼一声。

他抬起头，看向张恨水开口：“妞妞，跟我回去”

妞妞两个字一出口。

张恨水的脸色剧变。

她双眼猛地看向容洗，这才看清原来是他，脸上来不及扬起笑容。

又听到他说跟他回去的话，笑不出来了。

张恨水下马，与容洗面对面站着。

仔仔细细打量容洗。

发现他比之以前疲惫了许多。

心中一酸：“容大哥，你瘦了，也憔悴了”

“我一直在找你，你去哪里了？”

“走，跟我回去吧，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她意有所指：“这里人多口杂，不方便叙话”

容洗看了一眼，有些犹豫。

张恨水已经拉起他上了马。

他沉默的任由张妞妞拉住自己的手，心里原本涌上来的坚决忽的就松动了些许。

他耳边响起张恨水兴奋的给他说起自己最近得了什么赏赐，又受了什么委屈。

絮絮叨叨的。

连日常细节都毫不犹豫的告诉他。

容洗怔怔的看着前面的少女，欢欣的笑脸与记忆中依赖他的小妹妹慢慢重合了。

他还记得。

张恨水刚失去至亲时，惶恐无助的拉住他的手哭。

他那时候就下定决心，要护她一辈子。

现在，他到底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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