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还有杀手锏！

“你们这不是在做生意！你们这是在抢！”

沈望悲愤喊道。

小摩根不为所动，悠闲地弹了弹雪茄的烟灰，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沈先生，做生意嘛，有赚有赔很正常。”

“再说了，我们也不是不给你赚，这些价格加起来，总量上你还是能赚一点的，只不过赚多赚少的问题。”

他把雪茄叼回嘴里，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翘着二郎腿，姿态放松得像是刚做完一场轻松的晨间运动。

旁边怀特和乔治爵士也都露出了同情的微笑，不是同情沈望被压价，而是同情他做了这么充分的准备却遇上了小摩根这样的对手。

在摩根家族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对方能赚钱”这个词条。

沈望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谁都能看到他的挣扎。

然而，在他心里，却正在无声地狂笑。

他恨不得当场给自己倒一杯可乐庆祝一下。

但他当然不能笑，不但不能笑，他还得继续演。

于是他在一阵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用一种几乎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几分沙哑和哽咽的声音，缓缓吐出了那几个字。

“成交！”

“但必须以黄金结算，这是我的底线！”

沈望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怀特扫到小摩根，从小摩根扫到乔治爵士，最后落在冯·施佩尔脸上。

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野兽最后的坚持。

仿佛黄金结算是他在这场不平等谈判中仅剩的、宁死不肯放弃的尊严底线。

四国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依次点头。

黄金？

小意思！

过去几百年，日不落帝国的舰队从非洲运走了上百吨的黄金，德意志的容克贵族世代积累的金条塞满了柏林银行的地下金库，美利坚的联邦储备系统里锁着全世界六成的黄金储备。

而苏维埃……好吧，苏维埃的黄金虽然没那么多，但西伯利亚的金矿正在以战时速度疯狂开采。

黄金算什么？

跟眼前这些午餐肉、打火机、丝袜比起来，黄金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这个东方商人居然只要黄金，不要贸易特许权，不要殖民地代理权，他到底会不会做生意？

小摩根甚至在心里暗暗摇头。

黄金是死的，商品是活的。

把黄金换成这些能在市场上翻十倍卖出去的硬通货，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他们赚。

他觉得沈望一定是被刚才那轮压价打击得失去了理智，才会提出这种对自己最不利的结算方式。

于是他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慷慨：“黄金结算，没问题。”

怀特紧随其后，点了头。

乔治爵士用手杖轻轻顿了一下地面，表示同意。

冯·施佩尔简短地吐出一个“可以”。

苏维埃副委员犹豫了半秒，也点了头，莫斯科的黄金储备虽然紧张，但为了这批物资，大胡子一定会批。

然后各国开始报采购量。

一亿份军粮，一亿美金，核价八千万克黄金。

还有午餐肉罐头、丝袜、打火机、手电筒、干电池、口香糖、牙膏、石英手表……

每一样都按刚才谈好的价格，各自追加到总额一亿美金的量。

四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每家不多不少，正好两亿美金。

总额八亿美金，折合整整六百四十吨黄金。

按照后世的金价，近乎七千亿人民币！

沈望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用尽全力才压住那股从丹田深处翻涌而上的笑意，把它硬生生压回胃里，压成一声低沉的叹息。

六百四十吨黄金，整整七千亿，而成本呢？

上次在秦冉那儿订的货，花了三百个亿，到现在还没用完。

光是军粮就订了十亿袋，四国前前后后也才买走六亿，仓库里还堆着四亿袋的库存。

三百亿的成本，撬动近万亿的营收，这个杠杆率放在后世任何一家上市公司都能让股价涨到交易所熔断。

他低下头，双手撑着桌沿，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强忍某种巨大的悲痛。

嘴里还在一遍遍地嘟囔着“你们这群强盗”“这个价格我连本都回不来”“八美分一罐午餐肉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委屈和不甘。

小摩根把雪茄叼回嘴里，笑着拍了拍沈望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长辈在安抚一个刚在牌桌上输光了零花钱的后辈。

“沈，别这样，你会收获美利坚合众国最真挚的友谊！”

怀特在旁边点头附和：“这话不假，摩根家族的友谊可是很值钱的。”

乔治爵士拄着手杖微微前倾，用一种日不落帝国特有的、礼貌而疏离的优雅语调补充道：“沈先生对帝国的贡献不会被遗忘，我回去之后就向国王陛下申请一枚勋章！”

“当然，具体是什么级别的勋章还需要内阁讨论，但以沈先生对帝国军队后勤保障的卓越贡献，一枚帝国荣誉勋章是跑不掉的。”

冯·施佩尔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自己胸前的铁十字勋章：“等战争结束欢迎沈先生来柏林做客，帝国从不亏待朋友。”

苏维埃副委员：“欢迎达瓦里氏来莫斯科，我请客，黑面包和伏特加管够。”

沈望感激涕零地点着头，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把这几个人的脸挨个贴上了标签：

金山一号，金山二号，金山三号，金山四号！

贴完之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我已经被你们榨干了最后一滴血但我仍然保持着一个东方商人最后的体面和尊严”的复杂表情，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还有最后一件展品。诸位，请随我来。”

展馆里安静了一瞬。

四国代表全都傻了！

还有展品？

众人只觉得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冷水一样从脊椎骨浇下来。

刚才那批货，军粮、午餐肉、打火机、丝袜、手电筒、石英手表，每一样都是市面上独一无二的硬通货，而这个姓沈的居然用那么低的价格就答应了。

他们原本以为是自己砍价本事了得，现在听到“还有展品”四个字，所有人同时产生了一种极其糟糕的联想。

那些低价不是他们砍出来的，是对方故意放给他们的！

那是一个诱饵，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占了天大便宜从而无法拒绝下一笔交易的精心设计的陷阱！

该死的东方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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