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高估
镇北王府。
书房之内。
烛火依旧未熄。
徐龙象站在地图之前，久久没有移动。
那封来自北莽的密信，已经被他放在桌上许久。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北莽两个字上。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北莽的疆域。
从北莽王庭，到青石渡，再到玄阴宗所在的位置。
每一个地方，都已经被他标记。
这是他花费多年时间布下的棋局。
也是他翻盘的资本。
“范离。”
徐龙象忽然开口。
范离站在身后。
“殿下。”
“你觉得，一个人最难改变的是什么？”
范离微微一怔。
没有想到徐龙象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
说道：
“本性。”
徐龙象笑了笑。
“不错。”
“人的本性，是最难改变的。”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所以秦牧输了。”
范离皱眉。
“殿下为何这么说？”
徐龙象轻轻抿了一口酒。
“因为他以为所有人都会臣服于他的力量。”
“可是力量只能让人低头。”
“无法让人真正臣服。”
“赵清雪如此。”
“离阳如此。”
“天下世家也是如此。”
他说着，眼中浮现出一抹自信。
“秦牧越强，反而越会让那些人害怕。”
“而一个让天下人害怕的皇帝。”
“最终一定会失去天下人的支持。”
范离没有反驳。
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
徐龙象说的确实有道理。
只是……
范离看着自己的主子。
他总觉得。
徐龙象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
秦牧并不是普通帝王。
那个人。
似乎根本不在乎天下人的看法。
他做事情。
更像是在按照自己的兴趣。
想到这里。
范离低声道：
“殿下。”
“如果秦牧真的不在乎这些呢？”
徐龙象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范离沉吟片刻。
“我是说。”
“如果他根本不在乎世家。”
“不在乎朝臣。”
“不在乎天下人的想法。”
“他只是单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我们的计划……”
他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如果一个皇帝不按照常理行事。
那么很多针对皇帝的谋划。
都会失去意义。
徐龙象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笑了。
“范离。”
“你什么时候开始害怕秦牧了？”
这一句话。
让范离身体微微一僵。
徐龙象走到他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太高估他了。”
“一个人再强，也终究是人。”
“他有弱点。”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点。”
范离低下头。
没有再说。
因为他知道。
现在的徐龙象已经不会听任何劝告。
他的心中。
已经有了一条必胜的道路。
……
与此同时。
北莽。
青石渡。
秦牧一行人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三日。
这三日。
北莽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但表面上。
却异常平静。
乌桓在秦牧的安排下，并没有立刻公开所有事情。
而是开始慢慢调整青石渡的力量。
将那些真正忠诚于他的将领提拔起来。
同时。
暗中联系北莽其他部族。
准备为呼延烈未来登上汗位铺路。
这一点。
也是秦牧最看重乌桓的地方。
他不是为了自己争权。
而是在为北莽未来考虑。
营帐内。
乌桓站在地图前。
眉头微皱。
“陛下。”
“如果让大皇兄成为汗王。”
“恐怕很多部族不会服。”
秦牧坐在一旁。
手中端着茶。
“为什么？”
乌桓说道：
“大皇兄虽然勇猛。”
“但性格刚烈。”
“而且过去这些年，他得罪了不少部族。”
“那些人未必愿意支持他。”
秦牧笑了笑。
“所以需要你。”
乌桓愣住。
“臣？”
秦牧点头。
“你负责治理。”
“他负责镇压。”
“一个负责刀。”
“一个负责剑。”
“这样不好吗？”
乌桓沉默。
片刻之后。
他明白了秦牧的意思。
呼延烈有威望。
有军功。
有北莽传统贵族支持。
但缺少治理能力。
而他。
恰好相反。
这两个人结合。
才是北莽最稳定的选择。
“陛下。”
乌桓低声道。
“您似乎早已经想好了所有事情。”
秦牧靠在椅子上。
淡淡说道：
“没有。”
“只是看到了合适的人。”
乌桓看着秦牧。
忽然感觉。
眼前这个男人。
比他想象中更加可怕。
因为秦牧并不是在寻找听话的人。
而是在寻找最合适的人。
……
夜晚。
青石渡外。
一处荒坡。
云鸾站在黑暗之中。
手中握剑。
她看着远处。
片刻后。
一道黑影出现。
“主上。”
云鸾回头。
“说。”
黑影低声道：
“北境消息。”
“徐龙象已经开始调集兵马。”
“同时联系月神教。”
云鸾眼神微冷。
“月神教？”
“是。”
“根据消息。”
“月神教虽然之前受到损失。”
“但核心力量还在。”
“如今依旧有大量信徒。”
云鸾沉默。
她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
徐龙象。
依然没有放弃。
而且。
他还认为自己掌控着局势。
黑影继续说道：
“另外。”
“徐龙象一直认为。”
“赵三会成为他的助力。”
云鸾听到这里。
眼神出现了一丝变化。
随后。
她转身看向营地方向。
那里面。
秦牧正在休息。
她轻声道：
“告诉陛下吗？”
黑影摇头。
“不必。”
云鸾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
秦牧应该早就知道。
这个天下。
很少有什么事情能够瞒过他。
……
营帐内。
秦牧确实没有睡。
他坐在灯前。
手中拿着一枚棋子。
棋盘之上。
黑白交错。
他看着其中一枚黑子。
许久之后。
轻轻落下。
啪。
棋子落盘。
秦牧笑了。
“徐龙象。”
“你还真是执着。”
“明明已经输了。”
“却还觉得自己能够赢。”
姜昭月坐在旁边。
看着棋盘。
忍不住问：
“公子。”
“如果他最后知道赵三就是你的话。”
“会是什么表情？”
秦牧想了一下。
随后笑道：
“应该会很精彩。”
姜昭月也笑了。
她突然觉得。
徐龙象很可怜。
他以为自己在布局。
却不知道。
自己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而且。
还是一枚秦牧故意留下。
等待最后落下的棋子。
北莽的风。
还在吹。
北境的徐龙象。
还在等待他的机会。
月神教。
也还在暗中积蓄力量。
所有人都以为。
真正的风暴即将开始。
却没有人知道。
这场风暴的中心。
早已经换了主人。
(https://www.lewennwx.cc/5521/5521750/3417686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