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卫星锅可是个大生意啊

从小镇回来后，江雨航抽空去了一趟远行公司，公司的几个高管都是本地人，一个电话就把人叫到公司了。

倒也没有说什么大事，本来这个公司就只是江雨航的小打小闹，随手而为。

现在势头虽然发展得不错，不过跟远航集团、华光集团、将来实业一比，也就那样吧。

财务报表上，99年公司利润盈余七百多万，扩张得也很大，从98年的下半年得到政策支持开始从昌平扩张，到今年千禧年，远行服装的品牌已经在本省打响了。

虽说在中年人和老年人心目中还算不上什么大品牌，但在年轻人，特别是青年学生群体中，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力。

对于本省各大高校活动项目，远行服装也是积极赞助，跟各大高校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只是在本省发展得如此迅速，毕竟是靠了江雨航和慕君禾背后的隐形关系，江雨航那边有市一级层面的政策扶持，慕君禾那边又有省一级的宣传渠道。

所以在江雨航定好发展战略之后，种种因素相加，远行服装在省内才能如同被春雨滋润的野草那样疯长。

但想要到省外发展，可就不容易了，按江雨航的估计，最多发展到周边两三个省就是极限了，一来是地方保护主义，二来则是再往外扩，南方特别是沿海城市的丝织业、服装业，不管是从原材料渠道还是成品运输贸易渠道，都比远行服装有优势得多。

而且那边，宗族观念更强，所衍生的后果就是排外性更强。相关行业都有一个“XX会”，一旦内陆企业对他们的生意造成影响，这个行业组织就会让众多企业摒弃短暂成见，联手对内陆企业施压。

最简单一个例子，沿海的原材料便宜、成品的运输成本也比内陆更便宜，一模一样的衣服，远行服装的生产成本、仓储成本和运输成本算下来，成本价不会低于15块，到了销售端再扣除掉销售和人力成本，就只能在20块左右才能有利润。

而沿海那边呢？一样的材料一样的工艺，能把成本价格压低到10块，把销售价格压低到15块！

现在远行能在内陆深处蓬勃发展，那是因为沿海服装产业在内陆的运输成本居高不下，所以还有远行发展的土壤。

要往外扩张太多，侵犯到那些大厂的利益，人家铁了心要弄你，一个价格战就不是远行服装承受得起的。

当然，这一前提是在江雨航当甩手掌柜完全不插手的情况下，江雨航要是铁了心想反制，甚至都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做法。

直接把远行并入远航集团，通过远航集团的金融利益持续给远行服装输血，跟那些沿海服装厂打价格战就行了，投个十几个亿烧钱换增长，能把不少沿海服装厂打崩溃。

但是江雨航无心这样做。

一来这种烧钱换增长模式会给公司埋下隐患，二来……他现在摸着良心说，也是父母官了，远行发展可以、跟南方服装厂竞争也没错，各凭手段。

但江雨航不允许其中一方独大，形成产业区域上的部分垄断。

更别提通过他自己来操作形成垄断了。

开会期间，江雨航又提到了之前公司内部借着大学赞助暗中腐败的事情，何莉立马起身反省检讨，如今她是省城分公司的执行老总，当初这事也是她操办领导的。

可以说，在远行服装的对外扩张上，何莉是大功臣。但对品牌声誉所造成的影响上，何莉又背上了一大污点。

“我没有责怪各位的意思，不过公司大了，难免有些害群之马。”

听完何莉的自我检讨，江雨航手指关节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场高管：“各位手里都是拿了股份分红的，公司人员要是对品牌形象造成了损害，各位的分红也只会少不会多。所以在内部腐败这件事上，必须要划出一条红线，始终保持反腐高压。”

等江雨航说完，何莉才拿出一份打印材料，起身双手递给江雨航：“公司内部已经组建好审查纪检部门了，一定会全力避免此类事件的发生。”

远行服装在去年七月份的时候，有政府部门过来详查过税务、财产和股份分配问题。

虽然并没有对公司发展造成影响，该有的政策扶持也没有被撤销。但这段时间公司内部不少高层也算看明白了，远行服装和昌平大江总的将来实业突然爆发，背后一直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一切。

他们只是接触不到这个层级，但不代表他们看不到。

不管是大江总还是小江总……很可能他们说话并没有那么管用了。

从将来实业98年差点破产的那场危机，到后来市里被查处了几位高官……大江总如今背后有大领导站台，种种政策倾斜帮扶。

这中间要是没点故事，他们是不信的。

很可能是省里有大领导在将来实业占了暗股，或者说大领导不方便掌控将来实业，所以远行服装是大江总送上去的“好处”。

而小江总则只是个被摆在台面上的白手套，做事就必须要守别人的规矩，保证这份送上去的好处必须是干干净净的……

毕竟小江总对公司的业绩发展不怎么关心，反而关注的重点是内部腐败问题，未免有些太过反常了。

开完了会，刘浩森这牲口才跟江雨航勾肩搭背，找了个话题跟他闲聊：“江太子，我听诗涵说你没上学了，跑去京城当公职人员了？”

才说了一句，刘浩森这牲口就没忍住挤兑江雨航：“我说别人都是人往高处走，你怎么还想着水往低处流呢？你家里这么有钱，我都嫉妒了，怎么不按部就班等着接家产，跑去当公职人员了？这么做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以后可别喊什么江太子了，这话要是被有心之人传到我领导哪里，那可是犯了大忌讳的。你就是叫我叼毛都行，但江公子江太子江少爷之类的，千万别提。”

江雨航也是被他挤兑惯了，随意笑了笑，讲了一些不涉及保密原则可以透露的事情原委，透露了一点自己身兼要职的情况。

当然，他也只说自己现在大概是类似于“联络员”的身份，能随时跟领导汇报工作。

“我靠，混这么好？”

刘浩森看江雨航的眼神顿时变了，他家里本身也有长辈是公职人员。能跟领导直接汇报工作，他完全能理解这意味着什么，立马领会到江雨航在官场上的地位。

“唉，你现在在昌平公职人员里安排个人，是不是就一句话的事儿？我在昌平提你的名字能好使不？”刘浩森勾着江雨航的肩膀，开玩笑道：“等我毕业了，你也该是个副科级的干部了吧？到时候我想办法考个公，你再帮我美言几句让领导给我安排个好岗位，也让我端个铁饭碗，吃上一口皇粮。”

“你报我的名字铁定好使啊。”江雨航一听，内心腹诽了一句，自己早就是正科，现在都快上副处了。这可是拿一条航母、一架舰载原型机、众多前苏联专家团队外加上一堆厅局级乃至省部级干部的乌纱帽换来的。

虽然不是领导岗，但也不能干了几年还往下降吧？

随即随口一笑：“你跟我搞权利交易，这辈子咱俩绝对是端稳铁饭碗吃喝不愁了，连看病都不用花钱找关系了。”

“靠，提你名字能多判两年是吧？”刘浩森先是一愣，随后马上反应过来，没好气道。

但很快又叹了口气，正经起来：“我就说以你这能耐，干什么都能成。”

江雨航和他下楼离开公司的步子走得很慢，随口笑道：“行了，你小子还给我戴上高帽了？说得跟你以后赚不了大钱似的……得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别藏着掖着了。”

刘浩森也笑了：“我未来的江大科长，你也给我做做发展规划呗。现在手里拿着远行服装的股份，虽然赚钱，但总觉得不是我自己想干的事。我也想学你正式搞个公司，你看我做什么行业比较好？”

“楼下那辆白捷达是你刚买的车吧？今年公司分红你拿了多少？”江雨航看了他一眼，“咱们公司里的效益可比你舅舅当初那个小服装厂强多了，你怎么还看不上？”

“是比我舅舅的服装厂强多了，上完个税到手二十二万多一点。”刘浩森说。

他在远行服装的股份不多，当初刚创业的时候，刘浩森虽然没拿钱入股，但作为初创成员之一，给公司定制广告、跟慕君禾去电视台找领导拉关系，之后又下乡为远行服装的乡村振兴计划干了一个暑假，跑前跑后的，也立下了汗马功劳。

所以在公司里，他拿到了百分之五的股份。

现在跟周梓瑛眉目传情，郎有情妾有意的，双方早就见了家长，离做夫妻也大差不离了。所以分红后立马买了车，之后再跑琅绕乡，也不用骑公司分配的嘉陵125那么辛苦了。

“这笔分红不少了，公司也只会越来越好，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江雨航说：“你的性格就适合做实业，毕业了在公司继续做高管也很有前途，咱们公司管理层的工资也不低了。”

刘浩森摇摇头：“留在公司固然也是条正轨，但终归是沾你的光。我还是想自己干点事业……”

毕竟少年心气，人都好面子，留在公司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江雨航对他再好，他也只是江雨航手底下的一个小卒子。

自己单干，哪怕没现在有前途，但心理层面上还是平等的，朋友感情才不会变质，不会时间一长就破坏掉两人的死党关系。

江雨航点了点头，随意道：“那你要不然搞个商贸公司，学着做个二道贩子也很有前途，到时候我老爹的商贸城还要求着你帮忙拿货，咱们远行服装的产品也要求着你往外卖。”

“我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刘浩森嘿嘿一笑，带着江雨航走到车前：“我听慕君禾说你神经衰微？寒假回来专程跑去给你挖了两斤乌灵参，你拿回去炖汤。”

“这大冷天的还能挖到这玩意儿？”江雨航心头流过暖意。

乌灵参这玩意儿是药用真菌，主要作用是养心安神、改善失眠和焦虑，常用于神经衰微引起的入睡困难、醒后易疲劳、烦躁焦虑和情绪心慌低落的人群治疗。

但是这玩意儿并不好找，是鸡枞窝被白蚁菌群废弃之后才能长出来的稀缺药材，夏天的时候还能根据其生长标志的黑柄炭角菌子实体定位窝子，但冬天黑炭棒已经枯死了，无法定位。

更何况乌灵参十挖九空是常态……虽说冬季乌灵参的药用效果最好，但挖掘难度也更大。

刘浩森这孙子，虽然嘴上说话难听了点，但对他真是真心实意的。

“暑假的时候我和媳妇儿逛山找到了十几个废弃的鸡枞窝，我就记下了位置，专门等到冬天来挖。运气还行，没全空了。”刘浩森嘿嘿一笑，打开后备箱，拎出一个小塑料袋子。“我自己留了点，剩下的给你了。”

里面是已经切片晒干的乌灵参，江雨航也没矫情，直接接了过来。

眼光一扫，他又看到了后备箱里的一堆东西，一个大头电视、一个排插，还有一个拆散了的卫星信号接收器，俗称“卫星大锅盖”。

“给周梓瑛带的？”江雨航揶揄地用胳膊肘杵了杵他。

这几件东西，在这个年代都算是新鲜玩意儿。

随着电视在城镇地区普及了，有线电视也在开始走进千家万户，朝着城市周边地区发展。

但是信号覆盖和传输质量还远远跟不上，别说是乡下了，就是城乡结合部地区，电视画面都是经常雪花纷飞，声音滋啦作响。

放到乡下，卫星锅可是个大宝贝，信号接收能力无敌，一个锅甚至能用十几年，甚至到08年前后农村地区都还有巨大的市场空间。

“是啊，这不是年初二去拜年嘛，上大学的时候看到了这个好东西，就买了一套回来。”刘浩森说。

江雨航伸手摩挲着卫星锅，问刘浩森：“这些东西你花了多少钱？”

“卫星锅加接收机，花了八百多吧，这玩意儿有价无市，不好买。”刘浩森说：“之前倒是动过这方面的心思，多买点干二道贩子，但是这生意供大于求，没点关系实在是插不上手。”

江雨航点点头，卫星锅接收器这种东西，是根据时代应运而生的，其制造原理并不复杂，目前地方政策上也是偏向支持的。

市面上很多产品都是作坊生产，质量参差不齐，接收效果时好时坏不说，产量还极低，价格还不便宜。

这其中有巨量的市场空白。

“我听说昌平有个国有小型无线电厂，马上就要关停了。员工不多，三十多个，下岗安置也还没个说法。”江雨航摩挲着乌灵参干片，拿起一片含在嘴里：“你的乌灵参我不白拿，也送你一份大礼。你手里的股份，我变现收购，你拿着这笔钱，把这个无线电小厂收购了。里面还有几个技术员，无线电跟卫星锅也专业对口，厂里的设备人员都能直接用。”

“你的意思是……”刘浩森愣了一下，“仿制生产卫星锅？”

“对。”江雨航点了点头，“现在市面上的这部分产品质量参差不齐，现在入场是一门好生意。之后也不必局限于只生产卫星锅，还能生产其它实用又价格实惠的小型家电。”

远行服装是传统的中型服装企业，有稳定的品牌力、有渠道，也有增高属性，按照行业PE估计，远行服装市值接近一亿。

百分之五的股份，江雨航按照18倍PE折算，能直接变现为五百万左右。

这一笔资金完全足够收购一个即将关停的无线电厂了。

而且随着时代的发展，家用电器走进千家万户只会越来越多，无线电厂还能生产诸如排插、电热水壶之类的产品。

这个年代家庭用电还是用的墙上的固定插座，想用更多的家用电器，绝大部分家庭还在用那种一转二、一转三的简易转换插座，烧水也在用“热得快”。

过载短路引起火灾的时间屡见不鲜。

排插、电热水壶方便美观又安全，绝对是刚需中的刚需。

“我这还没毕业呢，就要当厂长了？”刘浩森笑了一声，显然也从江雨航的话里注意到了巨大的市场空白。

“跟我一样遥控指挥嘛，当甩手掌柜，只负责定发展的大方向。”

江雨航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说好，这是一门大生意，你一个人吃不下来。我让老江插手，股份至少占一半，怎么收购你去谈，你当法人兼董事长。”

“行！”刘浩森点点头，攥紧了拳头，只等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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