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依萍19
最后一个音节结束。
灯光骤然收缩，只留下一束雪亮的光直直劈下来，
她站在光柱里，好似被月光钉住。
伴舞们从两侧涌上来，每人手里一把白色蕾丝伞，伞面轻轻转动，蕾丝花边在灯下透出细碎的影。
她们在依萍身边环绕、穿行、旋转，像一群白色的蝶簇拥着一朵墨绿的莲。
红牡丹从震撼里醒过来，这可真厉害。
糟了，大上海一姐的位置不保。
从后台往前看，人群竟然拥挤着往前靠，所有人狂热的看着舞台上的白玫瑰，旁观的她都为这个氛围感到久违的激动，更别说正主。
白玫瑰怕要得意死了吧。
红牡丹别扭的撇撇嘴。
“啪啪啪!”
全场嘉宾的鼓掌，震得头顶的水晶灯都轻轻颤起来。
口哨声、叫好声、"再来一首"的呼喊声从各个角落涌来，把方才那烟雨蒙蒙的忧郁氛围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近乎狂热的痴迷。
“白玫瑰!”
“白玫瑰!”
杜飞从座位上蹦起来，高举着双手，两只巴掌拍得又响又急，恨不得把掌心拍出血来。
"唱得真好！好！白玫瑰！"
他跳着喊着，为依萍发出自己最诚挚的赞美。
依萍你做到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好棒~
为什么大上海舞厅不允许摄像!!不然他刚可以给依萍出几十张特写了，依萍的第一次舞台没有相机的记录太可惜了!!!
何书桓坐在一旁被他起身时带得晃了一下，手里那杯酒差点洒了，却也没拦他，只是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定定地落在舞台上那个人身上。
白玫瑰手扶胸口，微微弓腰谢幕。墨绿色的旗袍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
依萍直起身来，目光往台下轻轻一扫，扫过那些激动的、痴迷的、疯狂的脸。
这个就是她最爱的舞台。
依萍，你看到了吗？这些人都被你的歌声，你的嗓音所折服，只为歌唱而歌唱，只为快乐而快乐。
所有人都看到台上的白玫瑰笑了。
就那么抿着嘴，眼睛弯了一弯。
方才还是忧愁遥远的、像隔着一江烟雨的白玫瑰，一下子灵动起来，像冰面裂开一道缝，底下春水汩汩地涌出来。
杜飞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人灌了一整瓶二锅头，晕乎乎地往下坠，又轻飘飘地往上浮。
他一把抓住何书桓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书桓……我感觉我喝了假酒。”
“怎么好像……呼吸不过来了？”
依萍简直是太罪恶了!
她知不知道不知道她这一笑，小杜飞，脑袋热都快要冒泡。
依萍是看着杜飞在笑吗？
依萍是不是对于杜飞过分偏爱。
也许跟他一样，聪明人对于笨蛋有更多的包容心。
何书桓看了一眼杜飞的傻样，又抬头看了看台上已经转身消失在幕后的白玫瑰，嘴角抽了抽。
“要不要我给你人工呼吸。”
“嘿嘿，那倒不用了。我可能是醉笑了。嘿嘿，真不愧是依萍。”
杜飞为依萍的成功高兴的冒泡泡。
依萍一定是世界上最厉害，最棒，最可爱的女孩子!
台下的人还没从狂热里退出来。掌声有节奏地响着，不知谁先起的头，然后全场跟着一起喊：
"白玫瑰！白玫瑰！白玫瑰——"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仿佛要把大上海舞厅的屋顶掀翻。
二楼包厢。
百乐门老板举了举杯：“秦五爷厉害啊，看来你这新人，是要一曲名震上海滩，一夜走红啊，也不知是从哪里挖来的宝藏。”
“运气好运气好而已，这白玫瑰还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我也只是赏识她，才给她这个机会。”
“........... ”
两老头相视假笑。
呸，做作。
看来有这个白玫瑰在，他们百乐门的生意又要被大上海抢走不少，好大一棵摇钱树啊。
不过嘛，只要锄头挖的深，还有挖不走的墙角吗。
百乐门老板幽幽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同一时间，后台的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鲜花、果篮、点心匣子、绸缎料子，像流水一样往白玫瑰的化妆间送。
穿制服的侍者抱着满怀的玫瑰和百合来回穿梭，门口堆了十几个花篮，浓郁的香气熏得人头晕。
有人往里面递帖子——某某商会的会长、某某银行的行长、某某报馆的主编，约吃饭的、约喝茶的、约拍照的，各色名片雪花一样塞进来。
接下来白玫瑰又登了两次台。
一首轻快的爵士，她摇着扇子，眼波流转间像换了个人，俏皮又灵动；一首深情的慢歌，她倚着钢琴，声音低低地缠着弦乐，又把满场人拖进另一种温柔里。
她天生为舞台而生。
台上台下的界，在她身上模糊了。
她一蹙眉，台下就有人跟着揪心；她一展颜，底下就有人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杜飞原本还在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着脑袋，看到何书怀这男的脸上的表情。
整个人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圆：“你不会是喜欢依萍吧？”
“为什么不呢？”何书桓坦然回道。
“你都有如萍了！”杜飞不敢置信，“你没事吧你？”
“什么时候有如萍的事了？”何书桓微微皱眉反问杜飞。
“如萍什么时候是我的了？不要莫名其妙给女孩子套上这些桃色绯闻。”
“哟嘿，你倒还站上道德制高点了？”
杜飞冷笑一声，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你没抱过如萍？你没亲过如萍？你没接受过如萍送的礼物？你没和如萍约过会？明明知道如萍喜欢你，你也乐在其中，现在说这些？”
何书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只是把她当妹妹。”
杜飞被他渣男的模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冷笑了一声：“人家如萍有哥哥，需要你来当吗？你想当哥哥？叫你妈生一个去。”
“我当初只以为尔豪是个浪荡公子，没想到你也不落下风。你只见过依萍两面，你了解她吗，你是见色起意，你是无耻下流薄情败类。”
书桓大感震惊，还不至于吧!
“杜飞，你够了。我有你说的那么糟糕吗？你把我和尔豪相提并论？我的人品已经糟到这个地步了？”
书桓开始用自己的口才疯狂美化自己的行为。
“我只见过依萍两面不假，可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我不是见色起意，也不是什么无耻下流——我只是想认识她，想了解她。这难道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
杜飞冷笑×2。
何书桓再一次抢先说：“再说了，我对如萍从来都是兄妹之情，我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超出友谊的暗示。
如果你觉得我陪她逛街、收她礼物就是和她在一起了，那我只能说
“你太看轻我了，也太看轻如萍了。”
“杜飞，我知道你是为如萍抱不平。但感情的事，不是靠人情和道理就能分配的。我不能因为如萍对我有好感，就必须回应她的感情，这对她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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