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饭后交锋
吃着桌上的珍馐美味，喝着上好的窖藏美酒，李泌却味同嚼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泌喝得晕乎乎的，被几个美貌的侍女送到了早已准备好的房间之中。
几个侍女离开后，李泌醉意朦胧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借着房间的灰暗，李泌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虽然没有直接醉倒，但确实喝了那么多酒，此刻脑袋昏昏沉沉，难以思考。
魏景元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另外一边，同样醉意朦胧的魏景元几人，喝了一杯醒酒茶，眼神中哪还有醉意？！
“大人，我们为何要如此低声下气？”
一个身着铠甲将军模样的人，语气中有些些许不忿，李泌这个人不过是凭借着和皇帝之间的关系才坐上如今的高位。
之前一点名声都没有，想必也是个幸臣，魏景元，堂堂一道节度使，竟然如此低声下气，让他感觉有些没面子。
正所谓主辱臣死，他现在恨不得拿剑直接劈了李泌。
“哎，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襄州虽好，乃是地理要地，若是真的与朝廷开战，必是首当其冲。”
“其他七镇虽然会来支援，但路途遥远，远水解不了近火。”
“哪怕能够抵抗住朝廷的大军，整个襄州也要被打烂，那本镇还怎么做生意？还怎么赚钱？”
“用本镇的地盘和钱粮来抵挡朝廷大军，不值得，只要能把锅给甩出去，让朝廷朝其他几路藩镇下手，卖点面子有什么？”
“更别说现在，输赢未定，若是朝廷赢了，以李泌和小皇帝之间的关系，未来必定位极人臣，今天的款待，说不得未来会带来更大的利润。”
“若是朝廷输了，何必和一个死人计较那么多？”
魏景元微微一笑，不以为意，他能走到今天，一生都如履薄冰，脸面这东西，早就已经不在乎了。
他走到现在，军政大权一把抓，谁还敢把他当成昔日的那个蝼蚁？
魏景元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唯有兵马才是真的，面子什么都是虚的。
他不希望自己首当其冲去面对朝廷，只要能够保下自己的兵马，面子丢了的，将来都能再找回来。
“大人英明。”
这个将军明显还有些不甘心，但是还是忍了下来。
魏景元走到这个将军身旁，抚着这个将军的脊背，“吴将军放心，未来必定会有你建功立业的机会。”
安抚完自己的手下后，魏景元亲自把他们都送走，进门之前，他的目光投向了李泌休息的方向。
“李泌，陛下昔日的潜邸谋士，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吧？”
魏景元嘴角微微上扬，他相信，能被派来承担这么重大任务的，绝不是一个蠢货。
更何况在他的情报中显示，这个李泌可是不一般呀。
刚才受到酒精的影响，李泌的脑子有些不太好用，恢复一段时间后，他马上反应过来魏景元的意思。
出门迎接，并且府邸安全按照朝廷的标准，这是在向朝廷示弱，也是在表示忠诚。
宴会上的珍羞美食，代表的是另外的意思，我们虽然忠于朝廷，但也不是软柿子，如果朝廷想要啃下我们这块硬骨头，也要做好崩坏牙齿的准备。
“嗤！”
“果然是棵墙头草。”
李泌嗤笑一声，只要魏景元不准备正面和朝廷冲突，那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这些还不够，他还准备再见一面魏景元，确保魏景元将来不会突然反水。
老狐狸！
第二天，旭日东升，李泌从床上醒来，又受到了魏景元的热烈招待。
酒足饭饱之后，所有人同时放下碗筷，襄州的各个文武，默契地离开，把空间留给魏景元和李泌。
魏景元上前给李泌倒了一杯茶，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袅袅热气从茶杯上浮，映照着魏景元的脸，模糊不清。
“李大人久居京城，不知这饭菜可合大人口味？”
魏景元突然开口问道。
“甚好，李泌从来还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宴席，还要多谢魏大人款待。”
李泌端起茶杯，他的脸庞也在热气当中扭曲，让魏景元看不真切。
“李大人来我襄州也已经一天了，更不要说路上经历了许多，不知李大人对襄州有何看法？”
魏景元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似有所指。
“魏大人乃是能臣，将治下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富足，军民一心，李泌佩服。”
李泌的语气同样莫名，话语中似乎别有深意。
魏景元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真诚了不少。
“李大人此次奉旨南下，不知所为何事？”
魏景元这才引入正题，目光死死地盯住李泌，不肯放过李泌丝毫的神色变化。
李泌的目光几乎是同时看向魏景元，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浓稠，一股压力感充斥在整个大厅。
“陛下想让我来看看魏大人是否忠心于朝廷。”
仿佛是感受不到这股压抑的气氛，李泌的话让这大厅中的压抑气氛感更加浓烈。
魏景元皮笑肉不笑，开口道：“那李大人可有结果？”
“尚无。”
李泌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说。
“哦？”
“尚无？”
魏景元琢磨着这两个字，“此言何解？”
“泌有几句话想询问魏大人，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泌没有回答，斟酌着措辞，这才开口说道。
魏景元眼神一眯，“李大人请讲。”
“西疆十大节度使共同反抗朝廷，截断朝廷向西之路，大人可曾知晓？”
“略知一二。”
“北疆九大节度使共同盟誓，集结 50 万大军南下，意图推翻朝廷，大人可曾知晓？”
“略知一二。”
“西疆十大节度使反抗朝廷之前，曾有过会晤，宣布共同进退，北疆九大节度使盟誓之前，亦曾有过会晤，表示九镇共同进退，大人可曾知晓？”
“略知一二。”
“那泌的第一个问题，朝廷听说南疆八大节度使亦曾有过会晤，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李泌此话一出，大厅内的气势变得针锋相对起来，相比起之前的压抑感，多出了一股庞大的杀意。
这股杀意既是魏景元的，也是李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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